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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0: 清算

聂建国因洗钱被捕,邹远强行从其口中夺回关键账本。聂峰赌债无望,林婉彻底绝望并承认共犯身份。结尾揭示账本夹层藏有十年前邹母病危通知书及聂建国印章,引爆新悬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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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,御景轩顶层宴会厅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
暴雨将至,窗外的云层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黑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江城市的天际线上。

邹远坐在那张特意加高、远离主桌的“孝子席”上。

膝盖顶着冰冷的金属桌腿,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
周围是聂家亲戚们刻意放大的欢笑声,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,像是在庆祝一场即将到来的掠夺。

聂建国坐在主位,穿着唐装,手里把玩着一只翡翠扳指。
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邹远身上,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
那是上位者对底层蝼蚁的俯视。

为了展示聂家的权威和对新女婿的控制力,聂建国特意安排了这个位置。

这里背对着大门,光线昏暗,连侍者倒酒都要绕过大半个大厅。

这是一种无声的立威:在这里,你不是女婿,你是聂家养的一条狗,随时可以被拴住,也可以被踢开。

邹远没有动。

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那盘已经凉透的红烧肉,油脂凝固成白色的斑点,像极了某种溃烂的皮肤。

他在等。

等那个时刻。

八点整。

宴会厅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
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快步走入,领头的警官出示了证件,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。

“谁是聂建国?”
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瞬间切断了所有的欢声笑语。

死寂。

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笼罩了整个大厅。

聂建国浑身一颤,手中的翡翠扳指掉在桌上,滚了两圈,停在了邹远的皮鞋边。
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
这一次,他没有看邹远。
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,视线越过警察的肩膀,死死盯住了窗外。

那里,第一道闪电撕裂了乌云,紧接着,雷声轰鸣。

雨水终于倾盆而下,砸在玻璃幕墙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。

为什么?

当警察推开大门时,聂建国第一个看向的不是邹远,而是那场暴雨。

因为在他眼里,这场雨不是自然现象,而是天罚。

是他多年来作恶多端、违背因果所招致的审判。

他害怕的不是监狱,而是这种失控的、宏大的、不可逆转的命运崩塌感。

邹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
他低下头,看着地上的翡翠扳指,又看了看自己脚边那份已经被奶油浸透、皱皱巴巴的《隐名股东代持协议》。
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。

第一章它藏在邹远大衣内袋,冰冷且沉默;第二章它被聂峰故意踢落桌底,沾上酒渍;第三章它被邹远捡起并展开一角,露出签名栏;第四章它被聂父试图用脚碾碎,但被邹远踩住;第五章它被邹远拍在聂父面前的蛋糕上,奶油渗入纸页;第六章它被公证员扫描存档,彻底生效。

而现在,它躺在地上,被无数双昂贵的皮鞋踩过,变得肮脏不堪。

邹远弯下腰,捡起了那张协议。

纸张已经湿软,上面的字迹有些晕染,但签名栏依然清晰可见。

他没有擦拭,只是将其折叠好,重新放回口袋。

然后,他走向聂建国。

警察正在给聂建国戴上手铐。

金属碰撞的声音,清脆,冰冷,如同丧钟。

聂建国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,身体佝偻着,像一只被抽去了脊梁的老狗。

就在警察准备带他离开时,聂建国的右手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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