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御景轩酒楼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个金碧辉煌的封闭世界。
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邹远站在旋转门外的台阶下,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撑伞。
冷风夹杂着雨腥气扑面而来,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烟酒味,只留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他的手里,攥着那份《隐名股东代持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纸张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角,边缘微微卷曲,墨迹有些晕染,但核心条款依然清晰可辨。
那是他在这座城市里,最后的一张底牌。
也是聂家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轮,唯一的救生艇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律师的短信:
「债权申报已完成。优先受偿权已锁定御景轩地皮使用权。三千万本金及利息,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。」
邹远看了一眼时间。
晚上八点零三分。
距离寿宴开场,过去了四个小时。
距离聂建国那个虚伪的“天伦之乐”梦碎,还剩不到半小时。
他抬起头,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窗,看向宴会厅内部。
那里灯火通明,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芒。
聂峰正坐在主桌旁,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质打火机。
火焰跳跃,映照着他那张因为焦虑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。
邹远记得很清楚。
就在两个小时前,他还被迫坐在那张特意加高、远离主桌的“孝子席”上。
膝盖顶着冰冷的金属桌腿,周围是聂家亲戚们刻意放大的欢笑声。
那些笑声像针一样,扎进他的耳膜。
赵经理端着托盘路过,眼神轻蔑地扫过他的脚边,故意将一杯红酒泼洒在他面前的地毯上。
“邹先生,擦干净。”
赵经理的声音职业化且冷漠,机械重复着礼貌用语,仿佛在对待一个需要清理的垃圾。
全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孤立局面。
聂建国坐在主位上,享受着众人的簇拥,对这一切视而不见。
林婉坐在一旁,低着头,手指紧紧绞着餐巾,声音细若蚊蝇:“远哥,算了吧……别惹爸生气。”
她的软弱,纵容了这一切的发生。
邹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,像是在阅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不带情绪,却字字诛心。
他知道,这是聂家的立威。
展示权威,控制新女婿,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。
但他没想到,这场羞辱,竟成了他反击的序曲。
因为他早已察觉聂峰挪用公款,并暗中保留了关键证据。
更因为他知道,聂峰已经欠下巨额赌债,急需这笔钱填补窟窿。
聂峰以为他在示弱。
以为他撕掉病危通知,是出于愧疚。
但他错了。
邹远不是在忏悔。
而是在清算。
每一步,都在剥离情感的外壳,露出利益的骨骼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这次是律师的电话。
“邹先生,看守所那边传来消息。聂峰通过律师传话,提出了一个条件。”
律师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他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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