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低气压像一块湿透的厚绒布，死死捂住所有人的口鼻。
邹远坐在角落那张特意加高的折叠椅上。
膝盖顶着冰冷的金属桌腿，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手指在大衣内侧口袋里，轻轻摩挲着一张硬质的卡片。
那是《隐名股东代持协议》的电子版备份密钥。
第一章它藏在邹远大衣内袋，冰冷且沉默；第二章它被聂峰故意踢落桌底，沾上酒渍；第三章它被邹远捡起并展开一角，露出签名栏；第四章它被聂父试图用脚碾碎，但被邹远踩住；第五章它被邹远拍在聂父面前的蛋糕上，奶油渗入纸页；第六章它被公证员扫描存档，彻底生效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邹远手里，以数据的形式，即将成为绞杀聂家的绳索。
“邹先生。”
赵经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职业化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，胸口别着酒店金牌经理的徽章。
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，站在邹远身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既保持了礼貌，又形成了压迫感。
“聂总吩咐，”赵经理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目光扫过邹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，“鉴于现场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纠纷，为了保障各位宾客的安全，酒店需要暂时切断宴会厅的所有对外通讯信号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敲进邹远的耳膜。
邹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视线落在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上。
水面倒映着头顶璀璨的水晶灯，晃动着破碎的光斑。
“切断信号？”邹远的声音低沉平稳，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，“赵经理，我是这里的客人。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，我有权使用通讯设施。”
“这不是请求，是通知。”
赵经理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，手指在文件夹边缘轻轻敲击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急促，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“警方已经介入调查，为了防止证据被销毁或嫌疑人逃逸，我们需要配合封锁现场。”
他在撒谎。
邹远知道。
聂建国不想让这件事闹大，更不想让外界知道聂氏集团内部的混乱。
切断信号，是为了争取时间。
给聂峰时间去启动备用资金方案，去转移那些还没被冻结的资产。
三十秒。
这是邹远能估算出的极限时间。
银行的风控系统虽然强大，但大额转账的审批流程通常需要人工复核。
如果聂峰能在半小时内完成操作，哪怕只是转走一小部分，邹远之前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。
“请出示你的手机。”
赵经理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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