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:05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雷声在窗外滚过,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。
邹远站在主桌旁的过道里,大衣下摆还沾着刚才溅起的几点奶油渍。
他没有看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,也没有看脸色铁青的聂建国。
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,锁定在林婉手中的那只黑色手提包上。
那里面装着聂家最核心的东西——一枚金质印章。
那是聂氏集团财务专用章,也是聂峰试图转移剩余资产、洗白账目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协议生效了,资金的所有权回到了邹远手里。
但如果没有这枚印章,聂峰依然能凭借对公账户的控制权,通过虚假合同将这笔钱彻底掏空。
必须在警察到来之前,拿到它。
“让开。”
邹远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块冰砸进滚油里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周围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亲戚们瞬间安静下来。
那种沉默不是敬畏,而是看戏般的冷漠与期待。
他们等着看这个被踩在脚底的女婿,如何在最后的体面中崩塌。
聂峰从地上爬起来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领带。
他嘴角挂着一丝扭曲的笑意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急促,透着不耐烦和凶狠。
“邹远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聂峰的声音尖利,带着刻意拔高的音量,足以让全场听见。
他张开双臂,挡在林婉身前,像是在保护一只受惊的兔子。
“婉婉已经吓坏了,你还要逼她吗?”
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宾客,眼神中满是控诉。
“各位长辈,各位朋友,这就是我要说的‘贤婿’。
为了几千万,连亲姐姐的精神状态都不顾了。
今天是我父亲的寿宴,这种场合,难道不该讲究个和谐吗?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片。
在场的人点了点头。
有人低声附和:“是啊,小邹啊,适可而止吧。”
“聂总说得对,一家人何必撕破脸。”
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邹远没有理会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。
指尖触碰到那份《隐名股东代持协议》粗糙的边缘。
纸张已经干了,上面的指纹清晰可见。
这是他的武器,也是他的枷锁。
他看着聂峰那张虚伪的脸,突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这个人以为舆论能压死一切。
但他忘了,在法律面前,道德绑架只是笑话。
“让开。”
邹远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依旧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中的结论。
聂峰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邹远敢如此无视他的挑衅。
怒火瞬间冲上头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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