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御景轩顶层宴会厅的落地窗外,暴雨如注,雷声闷在云层里,像某种巨兽压抑不住的喘息。
邹远站在宴会厅出口处的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份已经被奶油浸透、边缘发软的《隐名股东代持协议》。
纸张很轻,此刻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他对面站着聂建国。
这位江城商界赫赫有名的“聂老”,此刻脸色灰败,那双曾经掌控无数商业谈判的手,正死死攥着一只骨瓷茶杯。
茶杯里的龙井水早已凉透,水面随着聂建国指尖的微颤,泛起一圈圈细碎且狼狈的涟漪。
“邹远。”
聂建国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强撑威严的颤抖,“你这是在逼我犯法。”
他试图用长辈的口吻压制住局面,但眼神却在逃避。
他在看聂峰。
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儿子,此刻正缩在沙发角落,手里的金质打火机被捏得变形,指节泛白。
“爸,别听他的!”
聂峰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毯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指着邹远,语无伦次地吼道:“这是胁迫!是他趁乱塞给我的!我没签过字!这上面的签名是伪造的!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游移,不敢与聂建国对视。
因为他知道,自己昨晚在那份文件背面按下手印时,是因为邹远把刀抵在了他的后腰上。
更因为,那是他为了填补赌债窟窿,不得不做出的最后挣扎——他以为只要自己签字担保,这笔钱就能合法地变成他的“个人债务”,从而从聂氏集团的公账中洗出来。
他算盘打得响,却忘了算人心。
邹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他的目光越过聂峰的癫狂,落在聂建国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上。
“岳父,”
邹远的声音低沉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,“法律不看你的脸色,只看证据。”
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起,时间显示:19:58。
距离公证员约定的最后确认时间,还有两分钟。
这两分钟,是聂家最后的缓刑期。
“赵经理。”
邹远侧头,看向一直站在门口、满脸堆笑却眼神冷漠的酒店经理。
赵经理原本是想配合聂家赶人的,毕竟聂家给的小费足够让他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。
但在看到公证处的人提着银色手提箱走进大厅时,赵经理的眼神变了。
职业化的冷漠瞬间切换成了一种趋炎附势的僵硬。
他退后半步,微微躬身,机械地重复着礼貌用语:“各位贵宾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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