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声咆哮。
宴会厅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,将每一张笑脸都照得无所遁形。
邹远坐在角落那张特意加高、远离主桌的“孝子席”上。
膝盖顶着冰冷的金属桌腿,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周围是聂家亲戚们刻意放大的欢笑声,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,却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。
他低着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大衣内袋里的那份《隐名股东代持协议》。
纸张的边缘有些发硬,那是被反复折叠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它正贴着他的胸口,冰冷且沉默。
就像这三年来的日子。
“邹远。”
一个声音从主桌方向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聂峰站了起来,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质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,火苗窜起又熄灭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。
“父亲刚去休息室缓神,你作为女婿,不去伺候茶水,坐在这儿干什么?”
聂峰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宾客听清。
有人投来同情的目光,也有人带着幸灾乐祸的窃喜。
在所有人眼里,邹远就是一个不知好歹、恩将仇报的上门女婿。
而聂峰,则是维护家族利益的孝子。
邹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像是在审计一份存在巨大漏洞的报表。
“我在等。”
邹远的声音低沉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等什么?”聂峰挑眉,用手指敲击着桌面,节奏急促而烦躁。
“等真相。”
邹远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他拿起桌上那份已经被红酒渍浸染了一角的《隐名股东代持协议》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将协议轻轻放在桌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然后,他抬起手,指尖点在协议的那一角。
那里,正是签名的位置。
“聂总刚才脸色不好,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邹远看向主桌方向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还是说,小舅子觉得,这份协议拿不出手?”
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连聂建国离去的脚步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聂峰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眯起眼睛,手中的打火机捏得更紧了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聂峰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邹远,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在这里闹事,想破坏父亲的寿宴?你想让我们聂家颜面扫地吗?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占据了道德高地。
赵经理闻声赶来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冷漠笑容。
“邹先生,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。”
赵经理伸出手,想要拿走那份协议。
他的动作机械而僵硬,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显然,他已经收受了聂家的好处,对邹远格外刁难。
邹远看着伸过来的手,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经理,直到对方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,手停在半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