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所后门的通道里,空气潮湿而浑浊。
林远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他没有抽,只是看着烟雾在空气中虚无地消散,就像赵建国刚才那个眼神一样,抓不住,却挥之不去。
“小心身后。”
那四个字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他的耳膜。
赵建国并非真的倒戈。在那份《反对联署书》上签字,是他向赵天成递交的投名状,也是他向外界展示的忠诚。但他最后那一瞥里的同情,以及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,暴露了赵家内部早已千疮百孔。
有人在暗处看着他。
或者说,有人在等着看赵天成如何撕碎这只蝼蚁。
林远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晚上九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董事会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。
如果今晚不能将那张股权转让协议的核心条款泄露出去,迫使媒体介入,让公众视线聚焦在赵氏集团的财务造假上,赵天成就会利用这最后的空白期,通过虚假债务完成对林远的清洗。
他要的不是谈判。
他要的是舆论倒逼。
林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信号满格。
但他没有拨号,而是走向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火门。
门外是陆家嘴的夜色,雨水打湿了柏油路面,霓虹灯在水洼中破碎成光怪陆离的碎片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,车窗贴着深色膜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那是赵天成的私人安保团队。
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守在每一个可能的出口。
林远推开门,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。
他压低帽檐,快步走向停在巷口的一辆出租车。
司机是个中年男人,嘴里叼着烟,眼神有些游离。
“去外滩源,快。”
林远坐进后排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踩下油门。
车子驶入雨幕,尾灯在黑暗中拉出两道红色的残影。
林远闭上眼,脑海中迅速梳理着接下来的步骤。
他手里有一份加密邮件,收件人是三家头部财经媒体的资深调查记者。
邮件附件里,不是伪造的账目,也不是捕风捉影的谣言。
而是那张《股权转让协议》的关键条款扫描件。
以及,赵天成亲自签署的两亿资金流失确认书。
这两样东西,足以让赵氏集团的股价在明天开盘时崩盘。
但前提是,邮件必须在十分钟内发出。
一旦超时,或者被拦截,所有的布局都将化为泡影。
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。
林远睁开眼,透过车窗玻璃,看到后视镜里并没有那辆黑色奔驰跟随。
他松了一口气。
看来赵天成暂时还不敢把所有人都调出来,毕竟这里是公共道路,太显眼。
他拿出手机,打开那个隐藏的通讯软件。
界面简洁,只有一个发送按钮。
点击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
就在进度条走到80%的时候,车身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。
一辆摩托车从侧面冲过来,强行别停了出租车。
司机惊呼一声,猛打方向盘,车头歪斜着撞上了路边的护栏。
林远被惯性甩向车门,额头磕在玻璃上,一阵刺痛。
车门被粗暴地拉开。
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站在雨中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其中一人伸手探入车内,动作熟练而冷酷。
“先生,请配合一下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林远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,心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。
他知道,赵天成动手了。
不是通过法律手段,而是通过这种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方式,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。
没收手机,不仅是阻止邮件发送,更是为了监控他的行踪。
只要他的通讯设备不在身边,他就成了聋子、瞎子。
“我的手机。”林远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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