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的冷风，带着陆家嘴特有的潮湿水汽，狠狠吹在林远的后颈上。
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林远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烟灰缸。他的指节修长，骨节分明，动作缓慢而精准，像是在拆解一枚精密的炸弹引信。
茶几正中央，那份《股权转让协议》静静躺着。
白色的A4纸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，右上角的红色印章轮廓清晰可见。那是赵天成昨晚试图销毁、却在律师见证下复印备份的原件。此刻，它不再是废纸，而是悬在所有在场旁系亲属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林远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赵天成坐在主位的那张红木椅子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袖扣上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，眼神轻蔑地瞥向门边的空座——那里原本应该坐着林家代表，但现在，只有冷板凳。
“你以为拿着一份复印件，就能撬动赵氏集团三十年的根基？”
赵天成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，却没有点燃，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“外面现在传得沸沸扬扬，说你在过去的三年里，利用职务之便，卷走了公司机密资金超过两亿。这笔钱，够判你十年牢狱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滴冷水，滴进了滚烫的油锅。
包厢里的温度骤降。
几位旁系亲属交换着眼神，有人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，有人悄悄调整了坐姿。那些细微的动作，在林远眼里，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。
他知道赵天成在撒谎。
现金流断裂是事实，但挪用公款是谣言。这是赵天成最后的挣扎，也是他试图切断林远所有退路的毒计。
林远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没有反驳，也没有愤怒。他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烟灰缸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“二叔，三姑，四伯。”
林远的声音简短、冷静，不带一丝情绪，就像在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“如果我是为了钱，我三年前就可以离开赵家。那时候，赵氏集团的股价还在高位，我手里的期权价值不菲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但我没有。因为我在等一个时机。”
“什么时机？”二叔赵建国眯起眼睛，手指敲打着扶手。他是赵家旁系中势力最大的一位，也是今晚的关键票仓。
“等赵天成露出马脚的时机。”
林远站起身，走到茶几旁。他没有去碰那份协议，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，抽出一张照片，轻轻推到桌子中央。
照片上，是一只破碎的花瓶底座。
而在花瓶碎片之下，露出一角泛黄的支票抬头。
“这张支票，抬头写着林振东的名字。”
林远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钉。
“这是我父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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