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气，正对着坐在角落单人沙发上的薛明远。
他手里的保温杯里只有凉白开，水面平静如镜，倒映着头顶那盏璀璨却冰冷的水晶吊灯。
大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关振东盘着核桃的手停在半空，那双浑浊却充满威压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律师。
赵律师的脸色惨白，像是被抽干了血液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的复印件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那张A4纸已经被揉皱，又被强行展平，边缘处还残留着细微的折痕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这行红笔批注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关家精心维持了二十年的虚伪和平。
“赵律师，”薛明远的声音不大，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，“你在发抖。”
赵律师猛地抬头，眼神慌乱地扫过四周。
那些目光里有震惊，有恐惧，更多的是看戏的冷漠。
作为关家的法律顾问，他的饭碗系于关振东一念之间。
但他手中的这份文件，不仅仅是债务纠纷，更是刑事犯罪的铁证。
如果这行字是真的，关振东当年的挪用公款和故意致人死亡，将不再是商业纠纷，而是谋杀。
“这是……伪造的！”赵律师的声音尖锐刺耳，打破了死寂。
他试图将复印件塞进西装内袋，动作僵硬而滑稽。
“薛先生，你父亲去世时，协议已经过了诉讼时效。这行字，是你为了讹诈关家，临时添加的陷阱！”
关振东冷哼一声，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浊气。
“说得好！赵律师说得对！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定制中山装的衣领，恢复了往日的傲慢。
“来人，把这个疯子赶出去！报警！告他诽谤和敲诈勒索！”
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镖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了薛明远的胳膊。
他们的力道很大，几乎要捏碎薛明远的骨头。
薛明远没有挣扎，也没有呼救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律师，眼神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。
“赵律师，你刚才说，这是伪造的？”
薛明远微微侧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让我看原稿？或者说，你为什么不敢让在场的所有人，看看这行字的笔迹来源？”
赵律师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知道薛明远在 bluffing（虚张声势）。
但这行字太诡异了。
它不属于任何法律术语，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合同附件格式。
它更像是一种……诅咒。
或者，一种来自过去的审判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！”赵律师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拿出手机拍照，有人交头接耳，表情各异。
这一刻，关振东精心布置的祭祖晚宴，彻底沦为了一场闹剧。
而他最害怕的，就是这场闹剧背后隐藏的真相。
薛明远挣脱了保镖的束缚。
他没有扑向赵律师，而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最后的体面。
“赵律师，你怕的不是法律，是这笔迹。”
薛明远盯着赵律师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三年前，林婉儿的母亲病危住院。你去过病房，见过她留下的日记本。”
赵律师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他的双腿开始颤抖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在薛父的遗物里，看到了同样的笔迹习惯。”
薛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，那是他父亲生前常用的款式。
他在空中虚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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