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夜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云栖山庄斑驳的红砖墙。
正厅内的暖气开得很足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和线香混合的味道,甜腻得让人窒息。
薛明远坐在最角落的硬木椅子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他面前摆着一只白瓷茶杯,茶已经凉透了。
周围是推杯换盏的喧闹声,关家的亲戚们穿着高定西装或旗袍,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假笑。
没有人看向他。
在这个家族里,入赘的女婿就是背景板,是衬托主人家阔绰的道具。
薛明远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晚上七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祭祖仪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。
也是关振东宣布将集团控制权移交给私生子关凯的关键时刻。
“明远。”
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关振东站在大厅中央,手里盘着那两颗包浆浑圆的核桃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中山装,扣子扣得一丝不苟。
眼神轻蔑地扫过全场,最后停留在薛明远身上。
“既然赵律师说那份协议已经作废,你就没必要再坐在这里碍眼了。”
关振东挥了挥手,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“去把档案室的那箱东西整理一下,今晚祭祖要用到族谱原件。”
这句话看似随意,实则暗藏杀机。
档案室位于老宅二楼尽头,常年封闭,只有核心成员才有权限进入。
那里存放着关家几十年的账目、契约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薛明远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被揉皱,又被他小心翼翼地展平。
这是第一章时他在手中折叠过的痕迹,第二章被关振东拍在桌上的羞辱,第三章被律师团质疑效力的尴尬,第四章被老爷子下令封存的绝望。
而现在,它成了唯一的武器。
“岳父,”薛明远的声音低沉,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,“根据协议第三条第二款,若甲方试图单方面废除协议,乙方有权要求查阅原始签署档案以核实效力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一句:“我想,现在正是核实的时候。”
大厅里的喧闹声瞬间低了下去。
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。
关凯靠在柱子上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哟,姐夫还想查档?怕不是想销毁证据吧?”
他故意提高了音量,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爸,这种外人懂什么规矩。档案室可是禁地,怎么能让他随便进?”
关振东手中的核桃停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,盯着薛明远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。
薛明远知道,自己踩到了对方的逆鳞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,今晚所有的布局都将化为泡影。
“关叔叔,”薛明远站起身,动作不紧不慢,“如果我只是想销毁证据,昨晚就不会让您的人把伪造的通知函送到我楼下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袖口,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磨损。
“而且,您应该清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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