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寒风像一把钝刀,刮过云栖山庄厚重的雕花木门。
正厅内,地暖开得很足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和檀香混合的味道。这种味道薛明远很熟悉,那是关家维持体面的气味,也是掩盖腐朽的气息。
他坐在主桌旁那张特意留出的空位上。
这张椅子比周围的座位矮了半寸,位置偏斜,正对着大门而非神龛。
这是关振东的安排。
在宗族礼仪中,这被称为“冷板凳”。意思是让你坐着,但绝不把你当客人,更不当家人。
薛明远没有动怒。
他只是平静地调整了一下坐姿,将膝盖上的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铺平。
纸张是A4规格,边缘有些磨损,那是他过去三年里无数次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这份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块沉默的墓碑。
“明远啊。”
关振东端起茶杯,轻轻撇去浮沫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。
“既然你非要坐在这里,那就把规矩守好。”
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赵律师。
“赵律师,你是关氏集团的首席法务,也是市律协的理事。请你给这位‘女婿’讲讲,什么是法律的时效性。”
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。
“薛先生,”赵律师开口,语调圆润,“根据《民法典》及相关司法解释,您手中这份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,签署日期为2019年3月15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确保每一个亲戚都听清了重点。
“而您在2020年8月20日,与婉儿女士办理了离婚登记。虽然当时有三十天的冷静期,但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关系解除,是以登记完成为准的。”
赵律师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更重要的是,协议中约定的‘对赌回购条款’,触发条件是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’。既然婚姻已解,该条款自始无效。”
他说完,将手中的另一份文件拍在桌上。
啪的一声脆响。
那是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通知函。
标题赫然写着:《关于作废<婚前财产补充协议>的内部行政通知》。
落款日期:2023年12月20日。
也就是昨天。
“这是董事长上周签署的内部指令,”赵律师得意地扬起下巴,“关氏集团法务部已归档备案。薛先生,从这一刻起,你手里拿的不是合同,是一张废纸。”
周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那些目光重新变得戏谑,甚至带着几分嘲弄。
关凯靠在椅背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拿起酒杯,遥遥向薛明远敬了一下。
“姐夫,时代变了。以前讲感情,现在讲效率。你拿着几张旧纸片,也想分关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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