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温以宁坐在床沿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，带着除湿机运作时的低频嗡嗡声，一点点抽干房间里的湿度。
她盯着床头柜上那盏未亮的台灯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真丝睡袍的袖口。
那股味道还在。
淡淡的、焦苦的烟草味。
不像祁砚现在身上那种昂贵的木质调香水，也不像他戒烟后常用的须后水。
那是更原始、更粗粝的气息。
像灰烬里残留的火种。
温以宁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吸入过冷的空气而微微收缩。
她站起身，走向卧室门。
门锁是电子的，指纹识别。
只要祁砚不配合，或者切断电源，这门就是死的。
但她不信邪。
这是这栋公寓的设计缺陷，也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机械锁舌。
即使断电，也能从外部用钥匙打开，或者……从内部强行撬开。
她伸手握住门把手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。
用力一拧。
纹丝不动。
电子锁死死了咬合住。
温以宁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她没有放弃。
而是将手掌贴在门板上，侧耳倾听。
门外一片死寂。
只有雨声。
还有……打火机盖子弹开的清脆声响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。
两声。
温以宁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在赌。
赌祁砚并没有真的离开，也没有真的去书房睡觉。
赌他在门外，在听她的动静。
就像他在赌，她会忍不住回头。
温以宁闭上眼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。
她转身回到床边，拿起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信号满格。
她拨通了物业的电话。
“喂，我是4201的住户。我家主卧的电子锁故障了，打不开，我需要人工开门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值班经理疲惫的声音：“温小姐，这么晚了？如果是紧急情况，我们可以派人上来。”
“不是紧急。”
温以宁的声音冷静得可怕，“我只是想确认，这扇门，到底归谁控制。”
挂断电话。
她重新坐回床边，等待。
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温以宁没有动。
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门锁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突然，蓝光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红色的故障提示灯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电流短路的滋滋声。
整层楼的灯光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彻底陷入黑暗。
停电了。
暴雨带来的电网过载，终于还是发生了。
黑暗中，温以宁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失控的愤怒。
她摸索着找到手机的手电筒功能。
微弱的光束照亮了门口。
门缝下，有一道阴影。
有人站在那里。
温以宁举起手机，光束直射向门缝。
“祁砚？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呼吸声。
透过门板传来的，压抑而沉重的呼吸声。
温以宁冷笑一声。
她走到门前，不再敲门。
而是直接用手掌拍打着门板。
“既然分房睡让你这么不安，不如我们谈谈。”
门外的人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刚点燃香烟后的沙哑。
那熟悉的烟草味，似乎透过门缝，更加浓郁地钻了进来。
温以宁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就在门外。
他一直都在。
“谈什么？”
她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谈谈你为什么要在深夜给物业打电话。”
祁砚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谈谈这扇该死的电子锁。”
温以宁握紧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谈谈……你身上的味道。”
这句话脱口而出时，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门外的呼吸声停滞了。
几秒钟后，一声轻笑传来。
很低，很轻，却像是一把刀，划破了沉默。
“温以宁，”祁砚说，“你闻错了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温以宁反驳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，“是烟草味。是你以前常抽的那种廉价牌子。”
“我戒了三年了。”
祁砚的回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？”
“也许是我在酒吧，帮朋友挡酒时沾上的。”
谎言。
拙劣的谎言。
温以宁知道他在撒谎。
但此刻，她更需要这个谎言来维持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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