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落地窗。
温以宁坐在沙发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却不敢松弦的弓。
空调开到了二十六度，冷风从出风口呼啸而出，吹在她裸露的小臂上，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脚步声。
或者，等那声敲门声。
但门外只有死寂。
和窗外越来越密集的雷声。
九点四十分。
祁砚没有进来。
温以宁站起身，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她必须回去。
主卧的门就在走廊尽头，隔着十米距离。
那是她的安全区。
只要关上那扇门，就能隔绝外面的黑暗，隔绝那个让她感到窒息的男人。
她迈开腿，走向走廊。
第一步落下时，头顶的灯光突然熄灭。
不是跳闸。
是有人按下了开关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温以宁的心猛地一缩，脚步顿住。
黑暗中，她听见一声极轻的打火机摩擦声。
“嚓。”
紧接着，一点幽蓝的火苗亮起。
那是祁砚手里的火机。
他站在客厅中央，阴影将他的身形切割得模糊不清。
他没有开灯。
只留了一盏角落里的落地灯。
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，深灰色丝绸睡衣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背，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色打火机。
盖子开合，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敲击温以宁紧绷的神经。
“怎么不开灯？”
温以宁的声音很稳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他是不是又在玩什么心理游戏。
祁砚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昏暗的空气，落在她身上。
那双眼睛在阴影中晦暗不明，像深不见底的潭水。
“太亮了。”
他低声说，嗓音沙哑，带着一种慵懒的压迫感。
“刺眼。”
温以宁冷笑一声：“祁先生喜欢这种暧昧不清的光线？还是说，你怕我看清你脸上的表情？”
她没有退后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毯柔软无声，却让她觉得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。
祁砚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他随手将打火机揣进兜里，动作慢条斯理，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。
“以宁，你在躲什么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静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两人之间虚伪的平静。
温以宁脚步一顿。
“我在回房间。”
她回答，语调平稳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这里黑得让人看不清路。”
祁砚往前走了两步。
距离缩短到五米。
温以宁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烟味。
是混合了苦橙叶和雪松的定制香烟味道。
和她记忆中，祁砚戒烟前常用的那一款，一模一样。
这个认知像一根刺，扎进她的心里。
她记得很清楚。
三个月前，祁砚当众折断了一支烟，扔进垃圾桶，说要为了她的健康戒烟。
他说：“以后家里不许有烟味。”
可现在，这股味道如此清晰，如此熟悉，甚至带着几分危险的诱惑。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回归。
回归到那个曾经让她爱恨交织的祁砚身上。
“看不清路，我送你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