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狂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温以宁站在走廊的阴影里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那张会议记录时的冰凉触感。
那上面的日期——“昨天”。
像一根刺，扎在她视神经的最深处。
祁砚说那是前天的。
可字迹上的墨迹晕染程度，分明是昨晚才干透的样子。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用一种极其拙劣的方式，试图掩盖另一个更致命的谎言。
温以宁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，还有祁砚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混合了烟草与冷杉的气息。
她必须离开这个房间。
这里太闷了，闷得让人窒息。
就像他们之间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，看似坚固，实则早已千疮百孔。
“我去洗澡。”
温以宁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看祁砚，只是侧过身，准备绕过他走向浴室。
这是她的退路。
只要进了浴室，锁上门，水流声就能隔绝一切不安。
至少在这一刻，她是安全的。
然而，一只修长的手挡住了去路。
深灰色的丝绸袖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祁砚就站在那里，背靠着浴室门框，姿态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属打火机，拇指摩挲着轮轴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外面停电了。”
祁砚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微微低头，目光落在温以宁苍白的脸上。
“整栋楼的备用电源还没启动。电梯可能故障，楼梯间也是黑的。”
温以宁脚步一顿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。
原本璀璨的城市灯火，此刻已被厚重的乌云吞噬。
对面大楼的窗户一片漆黑，只有零星几盏应急灯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确实黑了。
这种黑暗来得猝不及防，却又合情合理。
就像祁砚今晚的出现一样。
“所以，”祁砚向前迈了一小步，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，“别乱跑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轻得像叹息，重得像命令。
温以宁咬了咬唇，忍住想要后退的本能冲动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关心。
这是囚禁。
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，在这座高层公寓里，他被剥夺了逃离的权利，也被剥夺了拒绝的可能。
“我不怕黑。”温以宁淡淡地说。
“我知道你不怕。”祁砚抬起眼，眸色晦暗不明，“但我怕你出事。”
这句话太假了。
假到连温以宁都忍不住想冷笑。
如果是真的关心，为什么昨晚要去酒吧？
为什么要在林舒面前表现得那么从容？
为什么要把那张写着“昨天”的会议记录随手扔在沙发上，仿佛那只是一张废纸？
但此刻，她无法反驳。
因为物理上的封闭，让她失去了道德上的高地。
如果她坚持要进浴室，就是无视他的警告，就是不信任丈夫。
如果她留下，就是默认了他的控制，就是承认自己依然在意他。
进退维谷。
这就是祁砚想要的结果。
他用一场暴雨，堵死了所有的出口。
温以宁沉默了片刻，最终没有再动。
她垂下眼帘，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“那就在这里等。”她说。
语气平静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祁砚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快妥协。
他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
他收起打火机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。
抽出一支，叼在嘴里。
动作熟练而优雅。
温以宁看着他的手指。
那双手骨节分明，常年握笔和签字，指腹有着薄茧。
此刻，这双手正颤抖着。
非常轻微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在闪电划过的瞬间，温以宁清晰地看到了那一丝颤栗。
祁砚凑近火苗，试图点燃香烟。
第一次，火苗被风吹灭。
第二次，手抖得更厉害，火石擦过了嘴唇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第三次，他才勉强点燃了烟。
烟雾缭绕上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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