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。
客厅里的空气湿冷黏稠，混合着祁砚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更深处、若有似无的陌生香气。那是一种极淡的花香，像是某种昂贵的晚香玉，被雨水浸泡后散发出的腐朽与甜腻交织的气息。
温以宁睁开眼时，正对上祁砚垂落的睫毛。他刚才替她拨开碎发的手指还悬在半空，指尖离她的脸颊只有毫厘之差。
“去拿条毛巾。”温以宁突然开口，声音冷静得有些突兀。
她不想再感受这种令人窒息的靠近，也不想让那股陌生的香气继续侵蚀她的神经。她需要拉开距离，需要物理上的屏障，更需要确认——确认那个藏在西装口袋里的秘密，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祁砚的眼神暗了暗，但没有立刻动作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，像是在评估她的抗拒程度。
“你淋湿了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会感冒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用这种关心的口吻。”温以宁坐起身，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，“把毛巾给我，然后离开。”
祁砚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。他缓缓收回手，指腹摩挲了一下刚才触碰过她皮肤的位置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。
“沙发上有干毛巾。”他站起身，深灰色的丝绸睡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“吹风机在卧室柜子里。”
温以宁愣了一下。
卧室。
那是祁砚的主场，也是他们婚姻中最后一点体面所维持的“分房睡”界限所在。第一章里，那扇门只是虚掩着，试探着彼此的底线；而现在，祁砚让她去卧室拿东西。
这不是邀请，是入侵。
但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等着她做出选择。
温以宁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。她知道自己在赌，赌祁砚不会真的越过那条线，赌他在暴风雨夜至少还会保留最后一丝理智。
“好。”她应了一声，赤脚踩在地毯上，走向走廊尽头的卧室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身后的雷声轰鸣，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博弈伴奏。
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，一股熟悉的沐浴露味道扑面而来。那是他们结婚时一起选的牌子，如今闻起来却有一种讽刺的疏离感。
温以宁打开壁灯，昏黄的光线瞬间填满了房间。她走到柜子前，抽出两条洁白的浴巾，又拿起吹风机。
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，余光瞥见了床头柜上散落着的一张纸。
那是祁砚的会议记录。
纸张边缘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皱皱巴巴地扔在那里，显然是在匆忙中被塞进口袋，随后又随手丢弃的。
温以宁的脚步顿住了。
鬼使神差地，她走了过去，拿起那张纸。
纸张很轻，但在她手里却重得像是一块烙铁。
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，墨迹未干。最上方赫然写着一个日期：昨天。
昨天？
祁砚不是说昨晚出差了吗？
如果他是昨天回来的，那他身上的香水味……
温以宁的指尖微微颤抖，心脏猛地收缩。她迅速扫过那些名字和项目代号，视线停留在最后一行备注上。
那里没有写任何工作事项，只有一个地点，和一个时间。
地点：蓝调酒吧。
时间：昨晚十一点。
而在时间的旁边，用红笔圈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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