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温以宁睁开眼时，意识还残留着昨晚那阵窒息的眩晕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，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，顺着脚踝向上攀爬。
她侧过身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床头柜上，那只深灰色的打火机静静躺着，金属外壳反射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冷硬而锋利。
祁砚背对着她，躺在床的另一侧。
两人的距离不过半臂之遥，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温以宁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关于“协议”的答案，从黑暗中浮出水面。
或者，等祁砚先开口。
只要他说话，这场名为婚姻的博弈，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。
久到温以宁以为，祁砚已经睡着了。
直到一声极轻的叹息，混着雨声，钻进她的耳膜。
「温以宁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「你昨晚，去见谁了？」
温以宁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丝绸床单。
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，像她此刻紧绷的情绪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转过头，看向那片漆黑的背影。
在昏暗的光线里，祁砚的肩膀线条僵硬，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「只是工作。」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「顾总的项目出了点问题，我去处理一下。」
谎言。
粗糙，拙劣，却不得不说的谎言。
她知道祁砚不信。
就像他知道，她从未真正接受过这段婚姻。
黑暗中没有回应。
只有呼吸声，沉重地起伏着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温以宁屏住呼吸，等待着反击。
等待着那句尖锐的质问，或者嘲讽。
但祁砚只是翻了个身。
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刻意的迟缓。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床头柜的边缘。
「咔哒。」
抽屉被拉开的声音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温以宁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那是放离婚协议书的地方。
昨天夜里，她看见祁砚在那里翻找过。
现在，他又打开了它。
「既然只是工作，」祁砚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低沉，压抑，带着一丝玩味的试探，「那为什么这份协议上，会有你的签名？」
温以宁浑身一僵。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，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。
她没想到他会直接摊牌。
更没想到，他会用这种方式，撕开最后的遮羞布。
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」
她强撑着镇定，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。
「我从来没有签过任何文件。」
「是吗？」
祁砚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喜悦，只有深深的讽刺和寒意。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像刀片划过皮肤。
他将那张纸举高，借着窗外的微光，递向温以宁的方向。
「那你看看，这是什么？」
温以宁没有伸手去接。
她盯着那张纸，看着它在空气中晃动。
上面有一行清晰的墨迹。
那是她的名字。
温以宁。
日期是今天。
不，不是今天。
是昨天。
就在昨晚，她睡着之后。
「这是……」
她的喉咙发干，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「是你昨晚趁我睡着，偷偷签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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