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磬声碎。
账房老执事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耳膜，毫无起伏：
“雷击次数，剩余九十九次。扣除修为，三成。”
李七没看老执事，也没看高台上那个穿着锦袍、手里拨弄算盘的身影。
他盯着脚下的青石板。雨水混着血水，在石缝里汇聚成暗红色的溪流。那股电流还在体内乱窜，像无数条烧红的毒蛇，撕咬着他脆弱的经脉。
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但他脑子里很静。
他在回想《外门戒律》第三条。
“天罚可折抵。”
钟管事刚才就是抓着这一条，想吞掉他剩下的灵石保证金。他说雷电狂暴是“天意”，所以产生的额外伤害要由受罚者承担医疗费。
荒谬。
但在那个瞬间，李七看到了钟管事指尖的一抹墨迹。
那是修改过的痕迹。
原本清晰的条款，被强行加上了一个模糊的注脚：“若雷势异常，需缴纳‘风险溢价’。”
这行字，不在原本的戒律里。
这是钟管事为了贪财，私自加上去的私货。
而此刻，天上的雷云中心，那个不属于自然形成的符文图案，正隐隐闪烁。
那不是天道。
那是人为刻印的引雷阵纹。
李七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既然你想玩规则，那我就陪你玩到底。
“开始吧。”
李七低声说道。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。
钟管事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“哼，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他尖细的嗓音里带着得意的颤音，“李七，记住，日落前完不成，灵根废除。现在，第一道雷。”
老执事举起令旗。
轰！
一道粗大的紫雷劈下。
李七没有运功抵抗。
相反，他主动切断了周身最后一层灵力护盾。
这是赌命。
灵力护盾能分散雷击的伤害，但也阻断了雷力对肉体的直接淬炼。要想利用这次“异常”的雷击突破瓶颈，就必须让雷电毫无阻碍地钻进身体，融入骨骼。
但这意味着，他要承受双倍以上的痛苦。
甚至可能当场骨裂。
赵师兄站在人群外围，脸色煞白，想要冲过来，却被两名刑堂守卫死死按住。
“疯子！他是疯子！”赵师兄嘶吼着，声音里满是惊恐和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李七听不见。
他的世界只剩下雷声和剧痛。
紫雷砸在身上，皮肉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但他感觉不到恐惧。
他只感觉到力量。
那些狂暴的电流，因为没有护盾的阻挡，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丹田。它们杂乱无章，却在撞击骨骼的瞬间，发出清脆的鸣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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