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一张巨大的灰网,死死罩住了老城区。
巷尾的“苏记面馆”里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雨声嘈杂,却盖不住后厨高压锅泄压时那尖锐的嘶鸣。
苏青站在灶台前,手里攥着抹布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没有立刻出去。
而是故意放慢了收拾碗筷的动作,将最后一只瓷碗放进消毒柜。
玻璃门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,还有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男人离开,或者……等一个机会。
刚才任姨那一闹,虽然没戳破什么,但那种尴尬的静默像一根刺,扎在两人之间。
陈默走了,但他留下的那勺辣油,还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横亘在记忆深处。
苏青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走向大厅。
店里空荡荡的,只有角落里那张旧木桌旁,还留着一团阴影。
陈默没有走远。
他坐在离门口最远的角落,背对着光,整个人缩在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里。
像是在躲避什么,又像是在等待审判。
苏青放轻脚步,走到他桌前。
桌上空空如也,只剩下一只倒扣的空碗,和那双布满黑泥、指甲缝里嵌着污垢的手。
那双手正紧紧抓着桌沿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突出,微微颤抖。
“还要一碗吗?”
苏青轻声问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她没有看他的眼睛,只是垂着眼眸,看着那只空碗。
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,发出极轻微的声响。
那是吞咽的声音。
也是压抑的声音。
“不用。”
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哑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粗糙的沙砾。
说完,他试图站起身。
动作有些迟缓,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,只是一具沉重的壳。
然而,就在他起身的瞬间,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爆发出来。
“咳——咳咳!”
那咳嗽声撕心裂肺,带着一种被强行撕裂的痛苦。
陈默猛地弯下腰,双手死死捂住嘴,肩膀剧烈耸动。
那勺沉底的辣油,终究还是在他的食道里烧了起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辣,是陈年辣椒暴晒后的燥热,混着油脂,顺着受损的黏膜一路向下灼烧。
苏青的心猛地一紧。
她看到了他嘴角溢出的一丝水渍,也看到了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。
他没有拒绝疼痛,甚至依赖这种疼痛来确认自己的存在。
但现在,这疼痛失控了。
苏青没有说话,也没有去拍他的背。
她知道,对于陈默来说,任何多余的关心都是冒犯。
她转身走向柜台,从保温桶里倒了一杯温水。
水温适中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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