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透过“听雨面馆”的玻璃门，被厚重的云层过滤得有些发白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后的潮湿气息，混合着骨汤冷却后特有的微腥味道。
褚青站在柜台后，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，反复擦拭着那张靠窗的桌子。
桌面上有一道淡淡的油渍印子，那是沈默过去三年留下的痕迹。
今天，那道油渍旁多了一抹刺眼的红。
是辣油。
那瓶红色的辣椒油，原本放在调料台的最深处，只有极偶尔的时候，那个沉默的男人才会用勺子舀起半勺，滴进清汤里。
但今天，瓶子被打翻了。
红色的油渍像是一道新鲜的伤口，蔓延在白色的桌布上，触目惊心。
褚青停下手中的动作，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空位上。
那里没有人。
只有几滴未干的水珠，顺着椅背缓缓滑落，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迹。
她心里莫名地揪紧了一下。
那种不安感比窗外的阴云还要沉重。
她知道沈默不会就这样离开。
昨晚那场雨，还有他掌心的颤抖，都像是一根细线，把她和他强行系在了一起。
只是这根线绷得太紧，随时可能断裂。
褚青转身走进厨房，从冰箱里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衬衫。
那是她前夫留下的旧物，早就洗得发白，袖口处甚至磨出了毛边。
她一直舍不得扔，却又从未穿过。
此刻，这件衣服成了她唯一的借口。
走出厨房时，她看见老周正蹲在门口抽烟，烟头明灭不定。
“老周，看见小沈了吗？”褚青轻声问，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急切。
老周吐出一口烟圈，眯着眼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座位。
“没见着。”老周嗓门很大，却压得很低，“不过刚才有人看见他往那边去了。”
他指了指街道尽头的那栋老旧居民楼。
那是沈默住的地方，也是这座城市里最阴暗潮湿的角落之一。
褚青握紧了手里的衬衫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我要去一趟。”她说。
老周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开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哟，老板娘这是要家访啊？”
他没有再阻拦，只是重新点燃了一支烟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戏谑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褚青没有理会他的调侃，转身推开了面馆的门。
外面的风比屋里更冷，夹杂着细雨，打在脸上生疼。
她撑着伞，沿着湿滑的石板路，一步步走向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软绵绵的，使不上力气。
但她不能停。
如果现在停下来，她就真的失去了靠近他的机会。
也失去了弄清楚那勺辣油背后真相的可能。
到了楼下，褚青抬头看向三楼的那扇窗户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透不出一丝光亮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按响了门铃。
漫长的等待。
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，直到她听见里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最后停在了门口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地咬合。
门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，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气息。
沈默站在门口，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背心。
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嘴唇没有任何血色。
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，瞳孔收缩，呈现出一种受惊动物般的警惕。
他看着褚青，没有说话，也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。
身体僵硬地挡在门框中间，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。
褚青举起手里的衬衫，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。
“你的衣服湿透了，会感冒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要不要……换一件干的？”
沈默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衬衫上。
那件灰色的衬衫，袖口的毛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排斥。
那不是对衣服的嫌弃，而是对这种侵入式关怀的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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