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透过“听雨面馆”的磨砂玻璃,被切割成几块模糊的亮斑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后的潮湿气味,混合着陈年骨汤发酵后的微酸。
褚青推开后门时,老周正蹲在门口剥蒜,听见动静抬起头,嗓门依旧大得刺耳。
“青姐,今儿个沈默没来。”
她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靠窗那张桌子的木纹里,嵌着一道淡淡的油渍印子。
那是过去三年里,沈默每次坐下前,习惯性用指腹摩挲过的地方。
现在那里空荡荡的,只有灰尘在光柱里无声翻滚。
“他没来?”褚青轻声问,声音像怕惊扰了尘埃。
“嗯,说是不吃早饭。”老周把蒜皮扔进垃圾桶,眼神飘忽,“不过我看他昨晚淋了雨,脸色不太对劲。”
褚青没有接话。
她拿起那块洗得发白的抹布,再次擦拭桌面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,仿佛要把那道看不见的痕迹也擦掉。
但指尖触碰到桌面的瞬间,那种粗糙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。
她心里清楚,有些东西是擦不掉的。
就像那瓶辣油留下的味道,已经渗进了这家店的骨血里。
上午十点,雨势渐歇,云层却压得更低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卷起地上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褚青站在柜台后,看着门口。
她在等。
不是等客人,是在等那个沉默的男人。
如果他不主动开口,她就得自己走过去。
这三年,他们维持着一种默契的平衡。
他点单,她煮面,他吃完,他离开。
从不交谈,除非必要。
但那勺辣油打破了这种平衡。
红色的油星落在清汤面上,像是一滴血,刺破了白色的平静。
她必须做出回应。
否则,这道裂痕会越来越大,直到彻底断裂。
下午两点,天色阴沉得像要塌下来。
一道闪电划破长空,紧接着雷声滚滚。
暴雨倾盆而下,瞬间将小城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中。
面馆里的灯光显得有些昏黄,暖色调的光晕笼罩着几张空桌。
褚青换了一件薄外套,抓起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推开门的那一刻,冷风夹杂着雨点扑面而来。
她眯起眼睛,望向巷口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个灰色的身影,正站在屋檐下,浑身湿透。
是沈默。
他没有打伞,只是站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在对抗着什么无形的力量。
雨水顺着他的灰色夹克流下,颜色变得更深,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褚青握紧伞柄,迈步走入雨中。
脚下的青石板滑腻不堪,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。
她走到他面前时,水花溅到了她的裤脚。
沈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肩膀微微颤抖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“要不要加点……”褚青开口,声音被风雨声切碎。
她没有说完。
因为沈默突然转过身,眼神空洞而惊恐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慌乱,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“今天风大。”褚青举起手中的黑伞,向他那边倾斜。
伞面遮住了大半风雨,也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米。
一股熟悉的、带着体温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属于她的味道,清淡,温和,带着一点洗衣液的香气。
沈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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