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透过“听雨面馆”的磨砂玻璃门，被切割成几块模糊的光斑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将至时那种潮湿的土腥味，混合着骨汤冷却后的微凉气息。
褚青站在门口，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尖还在滴水，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沈默坐在门槛内侧，背脊依旧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绷紧的弦。
他面前的桌上，那只透明的玻璃瓶已经空了。
瓶底只剩下最后一点暗红色的沉淀物，像是凝固的血痂，又像是某种未说完的誓言。
那是那勺辣油留下的最后一格证据。
从第一章它静静躺在货架上，到这一章彻底见底。
每一格的减少，都是他心理防线崩塌的一寸。
现在，瓶子空了。
他的防线也终于露出了一个破绽。
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，卷着几片枯叶拍打在玻璃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沈默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那双布满陈旧伤痕的手指。
指节处的皮肤粗糙，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。
此刻，它们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道淡淡的油渍印子。
那是三年前留下的。
也是他们之间维持默契平衡的界碑。
“今天风大。”
褚青轻声说道。
这是她惯用的开场白，用来掩饰内心的波澜。
她并没有立刻递出雨伞，而是站在那里，等着看他的反应。
沈默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声。
像是在压抑什么，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安全感。
过了许久，他才缓缓伸出手。
手指修长，却有些颤抖。
指尖触碰到伞柄的那一刻，褚青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震动。
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试探。
他在试探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，是否也会像过去那些承诺一样，最终变成伤害。
褚青没有缩回手。
她任由他的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掌心。
那触感冰凉，带着一丝潮湿的寒意。
但很快，那点寒意就被掌心的温度融化。
沈默愣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褚青的眼睛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