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听雨面馆的卷帘门被缓缓拉起。
初秋的雨意还凝在空气里,湿漉漉地贴着玻璃窗。褚青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,手里拿着抹布,习惯性地走向角落那张靠墙的桌子。
桌面上那道陈年的油渍印子还在,边缘有些泛黄,像是一块愈合不良的旧伤疤。
她擦得很仔细,指尖掠过木纹,感受那种粗糙而真实的触感。
沈默还没来。
但褚青知道他会来。就像她知道那勺辣油在他口袋里,也知道自己此刻心跳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这种不安并非来自对未知的恐惧,而是源于一种即将失去掌控的预感。三年的默契平衡,在那晚被打破后,就像这南方潮湿的天气一样,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七点半,风稍微大了一些。
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,带进一阵凉意和雨水的气息。
沈默推门进来。
他穿着那件灰色的夹克,衣角还滴着水。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随时准备迎接一场无形的攻击。他的脸色比昨晚更苍白,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,那是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。
褚青没有说话,只是转身走向厨房。
锅里的骨汤正在咕嘟作响,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,模糊了视线。她盛出一碗清汤面,面条劲道,汤色清亮。
这是特意准备的“加辣清汤面”。
没有浇头,只有最纯粹的面和汤。而在碗边,放着一小碟单独调制的辣椒油。
不是之前那瓶通用的红油,而是她用新鲜二荆条和菜籽油慢火熬制的,颜色更深,香气更烈,却带着一种温和的回甘。
她把碗端出来,轻轻放在沈默面前。
热气氤氲中,那抹红色显得格外刺眼。
沈默坐下,目光落在那碗面上。
他没有立刻动筷,手指紧紧攥着夹克的袖口,指节泛白。
“今天风大,”褚青轻声说,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趁热吃吧。”
沈默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双眼睛里依旧藏着防备,但少了几分昨夜的惊恐。他伸出手,拿起勺子。
动作很慢,很僵硬。
勺子碰到碗沿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褚青站在一旁,保持着安全的距离,静静地看着。
她注意到沈默的手腕上缠着一圈绷带,虽然被袖子遮住了大半,但那抹白色依然显眼。
是暴雨造成的?还是……
这个念头刚升起,就被褚青强行压了下去。
她不能问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一旦问出口,这道脆弱的平衡就会彻底粉碎。
沈默舀起一勺汤,送入口中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似乎在适应温度,又似乎是在忍受某种不适。
然后,他看向那碟辣椒油。
犹豫了很久。
久到褚青以为他不会碰它。
终于,他拿起筷子,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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