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听雨面馆的卷帘门刚拉起一半。
初秋的雨意还没完全散尽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骨汤熬煮后的醇厚香气。褚青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,手里攥着一块干净的棉布,站在柜台后。她的目光穿过升腾的热气,落在角落那张靠墙的桌子上。
那里空着。
但桌面上那道陈年的油渍旁,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未干的雨水痕迹,像是一枚沉默的印章,盖在两人之间摇摇欲坠的平衡上。
老周推门进来,带进一股冷风。他抖了抖伞上的水珠,嗓门依旧大:“小褚,今儿个这雨下得邪乎,听说城南那片老街又塌了一角。沈默那小子没出门吧?”
褚青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没看见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,“您要是担心,一会儿我去送份面过去?”
老周愣了一下,随即摆摆手,嘿嘿一笑:“算了算了,人家那脾气,你去了也是热脸贴冷屁股。不过……”他压低了声音,眼神有些闪烁,“昨儿晚上我听见楼道里有动静,像是有人摔东西,后来又是死一般的安静。你们俩,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褚青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将抹布折叠整齐,放进水池。水龙头打开,水流声掩盖了她的沉默。
老周见问不出什么,也不再追问,找了个离门口近的位置坐下,点了一碗清汤馄饨。面馆里只剩下抽油烟机的嗡嗡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。
七点半,沈默没有出现。
八点半,还是没有。
褚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秒针走得缓慢而沉重。她拿起手机,屏幕亮了又灭,灭了又亮。她没有拨号,只是盯着那个熟悉的号码,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,最终放下手机。
她知道他在哪里。
隔壁巷子的旧公寓楼,三楼,最里面那间。
褚青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从冰箱里取出一盒特意准备好的纸巾。那是她昨晚新拆封的,包装精致,上面印着淡淡的兰花图案。她想了想,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自制的辣椒油,装在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,封口处用胶带缠了两圈,防止泄漏。
这不是给沈默吃的。
这是给那只颤抖的手准备的“缓冲”。
推开后门时,雨势稍减,变成了细密的雨丝。巷子狭窄,两侧是斑驳的红砖墙,墙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。褚青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路,脚步声很轻,生怕惊扰了这份压抑的宁静。
走到三楼楼梯口时,她停住了。
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光。
褚青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门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三声,不轻不重。
里面没有回应。
她再次敲门,这次稍微用力了一些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过了许久,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沈默站在门口,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,背脊挺得笔直,但脸色苍白得有些透明。他的头发有些凌乱,几缕湿发贴在额前,遮住了半只眼睛。
看到褚青,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冷漠覆盖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侧过身,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,示意她进来。
屋里的空气浑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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