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后厨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辣椒发酵后的微酸，混合着高压锅泄压时发出的嘶嘶声。石青系着那条洗得发白、领口却从未清洗过的棉布围裙，站在狭窄的操作间里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带着辣油指纹的纸条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口袋里的余温还在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着她的大腿外侧。
那枚指纹是田默留下的。
石青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。她转过身，走向角落那个落满灰尘的木架。
那里放着一条深蓝色的旧围裙。
那是三年前，他们刚结婚不久时，田默送她的第一份礼物。那时候他还没学会沉默，还会笑着对她说：“青姐，以后你负责做饭，我负责洗碗。”
如今，碗没人洗了，围裙却留了下来。
石青解开身上的新围裙，换上了那条旧的。布料粗糙，摩擦过皮肤时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。她凑近闻了闻，希望能从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味道——那是田默身上特有的、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液混合的气息。
然而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时间霉变的味道，和多年前那场争吵留下的焦灼气息。
她有些失望，又有些释然。
也许记忆本来就是一种幻觉。
就在这时，后厨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“哎哟，小石啊，这么早你就开始忙活啦？”
阿婆的大嗓门穿透了清晨的宁静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八卦的热忱。她手里提着一篮刚摘下来的青菜，脚步轻快地挤进了操作间。
石青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将那条旧围裙往身后藏了藏。
“阿婆，菜放那儿吧。”石青的声音很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阿婆却没理会她的冷淡，目光在石青身上打了个转，最后落在了那条旧围裙上。
“这围裙……”阿婆眯起眼睛，伸手想去摸，“怎么还是这条？都三年了吧？看着都脏了。”
“没事儿，干净就行。”石青侧身挡住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职业性的疏离，“阿婆，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？”
阿婆收回手，撇了撇嘴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还能为了啥？隔壁老李家说看见田默那小子昨晚跟个女的从酒店出来呢。啧啧，你说奇怪不奇怪？分手都三年了，还藕断丝连的？”
石青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的手紧紧抓着围裙的边缘，指缝里渗出了冷汗。
“还有啊，”阿婆继续说道，嗓门故意提高了几分，“听说田默最近失业了，在家待业好几个月了。家里吵得鸡飞狗跳的，他这才跑出来吃面吧？我看他最近脸色不好，肯定是心里有鬼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，扎进石青的耳膜。
失业。外遇。心里的鬼。
这些词汇在她脑海里盘旋，搅动着原本就混乱的情绪。
石青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阿婆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尴尬，又或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窥探欲，她突然上前一步，伸手去整理石青身后的围裙下摆。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也不收拾一下……”
就在阿婆的手指触碰到围裙的那一刻，石青慌乱中后退了一步。
脚后跟撞到了旁边的调料架。
一瓶开封已久的特制红油晃了晃，瓶塞松动，红色的液体顺着瓶口缓缓渗出。
石青眼疾手快，抓起旁边一块沾满油污的抹布，想要堵住瓶口。
但太迟了。
那一抹鲜红，如同决堤的洪水，瞬间泼洒在了那条深蓝色的旧围裙上。
红色的辣油迅速晕染开来，浸透了陈年的布料，将原本已经干涸、模糊不清的陈年油渍彻底激活。
那些曾经被视为珍贵记忆的痕迹，在这一刻变得狰狞而丑陋。
红色的油渍沿着布料的纹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