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石青推开面馆厚重的木门,风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她没开大灯,只亮了操作台上方的一盏暖黄射灯。
光线落在不锈钢案板上,映出昨夜未洗净的水渍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辣椒发酵后的微酸气息,混合着骨汤冷却后的油脂味。
这是她最熟悉的味道,也是她用来掩盖孤独的屏障。
石青系上那条洗得发白、边缘磨损的围裙。
那是田默三年前送的礼物。
她从未洗过,因为怕洗掉了上面残留的、属于他的某种气味。
此刻,围裙贴在她的腰侧,冰凉,却让她感到一种虚假的安稳。
她从后厨取出那只粗陶罐。
盖子打开的瞬间,一股辛辣而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罐子里的红油还剩大半勺。
那抹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,又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第一章它被拒绝;第二章它被迟疑地接受;第三章它改变了面的味道;第四章它染红了纸巾;第五章它沾到了手指;第六章它干涸在桌角,成为无法抹去的印记。
今天,它是空的。
或者说,是被田默用那一碗面“喝”掉的。
石青拿起长柄勺,探入罐底。
勺尖触碰到陶壁,发出轻微的刮擦声。
她舀起最后一勺红油。
这勺油比之前的都要浓稠,色泽深红透亮,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辣椒籽。
这是她特制的“收尾油”,通常只在最后关头才用。
意味着告别,或者终结。
但今天,她不想告别。
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雷。
紧接着,雨点砸在雨棚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暴雨将至。
石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六点整。
按照惯例,这个时间店里不会有客人。
但她知道,他会来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雨天一样。
七点半,雨势骤然加大。
雨水顺着老旧的屋檐倾泻而下,形成一道白色的水幕,将面馆与外界隔绝开来。
石青坐在柜台后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。
热气氤氲,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在等。
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,却被雨声掩盖。
田默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进来。
而是站在雨棚的边缘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石青放下茶杯,站起身。
“进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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