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巷弄像一条干涸的河床，积水在砖缝里泛着冷光。
季晚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，手里攥着那件风衣。
衣领处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油渍，那是上周三他坐在那里时，不小心溅上的。
她原本只是想还给他。
就像归还一件借了太久、却从未真正属于过自己的物品。
但此刻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布料，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又令人安心的辛辣味，突然顺着鼻腔钻进了大脑深处。
不是痛觉。
是记忆。
门虚掩着，留出一道漆黑的缝隙。
里面没有灯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，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某种……枯萎植物的气息。
季晚推开了门。
吱呀一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屋内一片狼藉。
报纸堆成小山，外卖盒堆积在角落，散发出酸腐的气息。
但这并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房间中央那张旧书桌前，摆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盆。
里面是一株兰花。
叶片枯黄，卷曲，像是一只只干枯的手爪，无力地垂向地面。
但在那些枯叶之间，依然有一两片嫩绿的新芽，倔强地挺立着。
旁边放着一本厚厚的笔记。
封皮已经磨损，边角泛白。
季晚走过去，手指轻轻拂去灰尘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工整，一丝不苟。
“三月十二日，晴。湿度60%，温度18度。浇水20ml。”
“四月五日，雨。湿度75%，温度15度。施肥微量。”
每一页，都记录着这盆兰花的生长状态。
甚至精确到毫升的水量，和光照的角度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。
也就是范默前妻去世的那天。
上面只写了一行字：
“她讨厌辣。闻到辣味就会咳嗽。以后，家里不能有辣。”
季晚的手指僵住了。
她继续往后翻。
接下来的几年，笔记依旧在记。
只是内容变了。
不再是兰花的养护，而是关于“禁忌”的记录。
“今日路过菜市场，闻到辣椒炒肉的味道。胃部痉挛。需深呼吸三次才能平静。”
“看到红色液体，想起血液。心跳加速。需握紧拳头，直到指甲嵌入掌心。”
“不能吃辣。不能闻辣。不能想她死前的样子。”
季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她一直以为，范默不吃辣，是因为他冷漠，因为他在惩罚自己，或者在维持一种高贵的痛苦。
但她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他不是在惩罚自己。
他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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