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,像是一只疲惫的兽在喘息。
窗外又下起了雨。
这是连续第三周的周三。
季晚站在灶台前,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菜刀。
刀锋映着昏黄的顶灯,冷冽得像一道疤。
她面前放着一盆切得极薄的牛肉片,鲜红欲滴。
旁边摆着一瓶「老陈醋配特制辣椒油」。
这瓶油,是从柜台最深处翻出来的。
不是之前那瓶碎掉的残骸,而是阿婆从储藏室底层找出的、封存的最后一瓶原液。
瓶盖拧开的那一刻,那股霸道辛辣的气味瞬间冲破了骨汤的温润。
呛人,刺鼻,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侵略性。
季晚深吸一口气,试图用这股味道填满胸腔。
她记得三年前,自己也是靠着这种灼烧感,才从味觉失灵的黑暗中爬出来。
那时候,只有痛觉能证明她还活着。
现在,范默走了。
他留下了他的沉默,也留下了这道未解的题。
季晚将牛肉片滑入滚沸的红汤中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她不需要葱花,不需要香菜,甚至不需要那一碗原本属于范默的清汤面。
她要做的,是一道前妻生前最爱吃的川菜——水煮牛肉。
那道菜,是范默记忆中最后一点关于“家”的味道。
也是范默拒绝辣油的根源。
对他而言,辣油不是调料,是墓碑。
季晚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,眼神空洞而专注。
她想知道,如果她尝到了这道菜,是否能理解范默的痛苦?
或者,更准确地说,她想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感受到那种撕裂般的痛楚。
如果连痛都感觉不到了,那她的治愈,究竟是真的痊愈,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麻木?
“晚姐,这么晚了还在忙活?”
阿婆推开门,手里拿着扫帚,一脸困惑地看着满屋子的辛辣气味。
她皱了皱眉,用手扇了扇风。
“这味儿太冲了,隔壁王大妈刚才敲窗户,问是不是着火了呢。”
季晚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牛肉。
“没事,阿婆。我在试新配方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阿婆叹了口气,走近几步,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瓶辣椒油上。
“这油……不是早就没了吗?”
季晚愣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中这瓶崭新的、标签完好的「老陈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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