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疯狂拍打着公寓老旧的窗棂。
沈清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浸透、边缘发软的诊断书。
纸张上的墨迹已经晕开,像是一滩干涸的血。
她看着背对着自己、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夏知远。
他的风衣还在滴水,在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。
那件风衣是他三年前买的,那时候他还说,要穿着它去见她最后一面。
现在,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沈清。”
夏知远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“把门打开吧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把你带走。”
楼道里传来保安急躁的敲击声,还有金属撬棍划过锁孔的刺耳声响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沈清没有动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夏知远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你为什么要躲?”沈清问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询问一道菜的火候,“是因为疼,还是因为……你觉得我不配知道?”
夏知远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没有任何血色。
那双曾经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,眼神躲闪,不敢与她对视。
他抬起手,想要遮挡住自己痛苦的表情,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最终,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在膝盖上。
指尖冻得发白,微微颤抖。
“你不配。”
他说出这三个字时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。
沈清的心猛地揪紧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他在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,逼她离开。
就像当年他失踪三个月后第一次出现在面馆,却故意不点那碗招牌牛肉面一样。
他在测试她的反应。
也在测试自己的底线。
“那你呢?”沈清反问,目光落在他冰凉的手指上,“你就配一个人烂在这里吗?”
她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,径直走到茶几旁。
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药瓶,瓶盖半开,里面空空如也。
沈清拿起那个药瓶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料表面。
这是违禁的强效镇痛剂。
剂量远超医嘱,甚至带着某种加速死亡的意味。
她转过身,将药瓶举到夏知远面前。
“这就是你的‘保护’?”
她的声音依旧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。
夏知远看着那个空瓶子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想伸手去夺,动作却迟缓得像是在水中行走。
“还给我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那是我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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