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，反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。
沈清抓起伞，冲进雨幕时，高跟鞋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夏知远。
但他刚才消失的方向，是街道尽头的那条老马路。
那里有一盏接触不良的路灯，每隔几秒就会闪烁一下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那是他们以前常走的路。
沈清跑得肺叶生疼，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味。
她不想停。
那张写着公墓地址的纸条，被她攥得几乎要碎在掌心。
三天后。
如果那是他的忌日，她现在就要去送他最后一程吗？
还是说，那只是他母亲去世的日子，而他打算在那一天，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抹去痕迹？
这种猜测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。
沈清拐过街角，看见了那盏闪烁的路灯。
昏黄的光晕下，一个湿透的身影正靠在电线杆上。
夏知远。
他看起来比在面馆时更加狼狈。
风衣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嶙峋的骨架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苍白的脸颊，最后汇聚在下巴尖，摇摇欲坠。
沈清停下脚步，隔着两米的距离喊他的名字。
声音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
夏知远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红肿不堪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他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愤怒。
就像早就预料到她会追来。
“回去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别过来。”
沈清握紧伞柄，指节泛白。
“我不走。”
她说，语气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。
“你要把话说清楚，夏知远。那个日期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夏知远垂下眼帘，看着脚边的一滩积水。
水面倒映着他扭曲的脸。
他想笑，嘴角却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“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他说，“只是想去看看我妈。”
“骗人。”
沈清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，冰冷刺骨。
“你手臂上的针孔，不是普通的检查。你在吃药，或者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不敢说出那个词。
夏知远猛地抬起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那是被戳穿秘密后的惊恐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电线杆。
“沈清，你别问了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压抑。
“有些话，说出来就没法回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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