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面馆那扇斑驳的玻璃窗上。
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沈清站在柜台后,手里攥着一块已经湿透的抹布。
她的目光穿过雨幕,死死盯着门口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夏知远就站在那里。
浑身湿透的风衣滴着水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没有进来。
只是隔着玻璃,看着里面暖黄色的灯光。
那灯光曾照过他们无数个夜晚,如今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“他还要站多久?”
隔壁茶馆的老陈探出头来,大嗓门压过了雨声。
他手里摇着一把蒲扇,眼神里透着八卦的精光。
“这雨下得邪乎,连路都看不清了。”
老陈凑到玻璃前,哈出一口热气,抹出一道清晰的视线。
“沈清,要不你出去劝劝?男人嘛,有时候就是嘴硬心软。”
沈清没有回头。
她放下抹布,转身走向后厨。
脚步很轻,却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她要煮一碗面。
不是普通的牛肉面。
而是他们曾经约定好的,加了双倍辣油的那一碗。
辣椒油是沈清自己熬的。
用菜籽油烧热,泼进粗细混合的红辣椒面里。
那股辛辣的气味,瞬间弥漫开来。
霸道,热烈,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。
就像当初夏知远爱她时那样。
现在,这气味让沈清感到一阵窒息。
她盛好面条,浇上汤头。
最后,拿起那瓶红得发黑的辣油。
勺起,倾倒。
鲜红的油脂落入碗中,在乳白色的骨汤表面迅速扩散。
像一朵盛开的血花。
又像一个鲜活的伤口。
沈清端着碗,推开门,走进了雨中。
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裙摆。
冷意顺着脚踝爬上来,刺骨的疼。
夏知远听到脚步声,身体微微一僵。
但他没有动。
沈清走到他面前,两人身高相仿,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潮湿的味道。
一股是雨水的腥气。
一股是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药味。
沈清将碗递过去。
“吃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夏知远低下头,看着那碗面。
红色的辣油浮在表面,鲜艳得有些刺眼。
那是他最喜欢的颜色。
也是他最害怕的颜色。
因为红色意味着危险,意味着疼痛,意味着他正在失控。
“我不饿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“夏知远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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