闷热的周二下午,空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棉絮,沉甸甸地压在老关面馆的招牌上。
关小满站在操作台前,手里握着那把不锈钢勺子。
勺柄冰凉,却烫得她掌心微微出汗。
面前是一碗刚煮好的手擀面,热气腾腾,白雾缭绕。
这是她特意留给方伯年的“全辣面”。
按照之前的规矩,他会坐在角落,只要清汤面。
但今天不同。
今天是林远失踪三周年的忌日,也是她决定彻底告别过去的日子。
她要在那碗面上,加上整整三勺特制辣油。
多到足以掩盖面条原本的麦香,多到让喉咙感到灼痛,多到……仿佛能尝到三年前那个夜晚的味道。
第一勺。
暗红色的油脂在清汤表面晕开,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第二勺。
红油扩散,占据了碗中央的大片水域,辛辣的气味瞬间冲散了厨房里的葱蒜香。
第三勺。
关小满的手停在半空。
勺子悬在碗沿上方一厘米处,微微颤抖。
她在等一个身影。
等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的男人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。
等他用极致的冷漠,或是极致的沉默,来回应这碗充满挑衅意味的面。
风铃响了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划破了店内的死寂。
关小满抬起头,眼神亮了一瞬,随即黯淡下去。
进来的不是方伯年。
是一个年轻男人。
二十出头,穿着廉价的运动服,头发凌乱,眼眶红肿,像是刚哭过,又像是熬了一整夜。
他站在门口,手足无措地看着店内稀疏的客人,最后目光落在了柜台后的关小满身上。
“请问……是这里吗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关小满放下勺子,拿起抹布擦了擦手,走到柜台前。
“你是?”
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,递过来。
名片上印着:市第一医院心内科病房 302。
名字栏写着:方志明。
方伯年的儿子。
关小满接过名片,指尖触碰到纸张粗糙的边缘,心里莫名咯噔一下。
“我爸……”方志明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,“他进医院了。”
关小满眉头微蹙:“心脏病?”
“嗯。突发。”方志明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,“医生说,情绪波动太大,血管承受不住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很旧,边角已经磨损泛黄,上面没有邮票,也没有地址,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致老关面馆老板娘。
“这是他今早出门前塞给我的。”方志明的声音更低了,几乎听不见,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,或者……如果他再也回不来,就把这个给你。”
关小满接过信封。
很轻。
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又重得让她手腕发酸。
她拆开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不是信。
是一张复印的照片。
照片上,是两个年轻男人勾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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