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过后的老城区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腐烂树叶混合的潮湿气息。
关小满站在河边公园的铁丝网前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浸湿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衬衫。
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刚才在泥泞中滑倒时留下的纪念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鞋底沾满了黑色的淤泥,像某种无法摆脱的命运印记。
三天前,方伯年告诉她,林远失踪前的最后几个小时,曾在这个公园附近的长椅上坐了很久。
“他喜欢安静。”方伯年当时说,“这里离闹市远,但能看到河水流向。”
关小满记得自己当时的犹豫。
她不想再回忆那段过去,每一秒都像是在撕开结痂的伤口。
但那张法律援助中心的名片在她口袋里发烫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她必须知道,为什么林远要在救人之后,选择独自消失在夜色里。
而不是呼救,或者等待救援。
这个疑问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整整三年。
今天,她要把它拔出来。
哪怕鲜血淋漓。
公园入口处拉着黄色的警戒线,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清理被洪水冲毁的步道。
关小满绕过警戒线,踩着松软的泥土向前走去。
脚下的每一步都很沉重,仿佛踩在时间的缝隙里。
河水浑浊不堪,卷着树枝和垃圾,发出低沉的轰鸣声。
那种声音让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,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。
嘟嘟嘟。
像死神的倒计时。
她在记忆中林远常坐的那张长椅旁停下。
长椅已经被挪走,只剩下几道深深的划痕留在原地。
关小满蹲下身,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划痕。
木质表面粗糙,带着雨水的凉意。
她闭上眼睛,试图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气息。
是烟草味吗?
还是林远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?
没有。
只有浓重的泥腥味。
她睁开眼,目光落在长椅下方的草丛里。
那里有一小块颜色异常的区域。
不是绿色,也不是褐色。
而是一种褪色的红。
关小满的心跳突然加速。
她拨开湿漉漉的草叶,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而柔软的东西。
半只鞋垫。
边缘已经破损,绣线松散,上面沾满了泥浆。
但她认出了那个图案。
一双歪歪扭扭的小脚丫,旁边绣着两个字母:F.B.N.
方伯年。
关小满的手指颤抖起来。
这是林远的针脚。
她见过林远给方伯年缝补衣服时的样子,笨拙却认真。
他说:“他是我的兄弟,我不能看着他穿破衣服去面试。”
可这双鞋垫,为什么会在林远失踪的地方出现?
而且,为什么上面绣的是方伯年的名字缩写?
关小满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她一直以为,林远对方伯年只是普通的室友情谊。
甚至因为方伯年的冷漠,她曾误解过他们的关系。
但现在,这张鞋垫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另一扇门。
门后藏着什么?
“你在找这个?”
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,打破了周围的寂静。
关小满猛地回头。
一个举着录音笔的年轻记者正站在不远处,镜头对准了她手中的鞋垫。
身后跟着两个扛着摄像机的人。
“我是《都市快报》的记者,”男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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