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阳光比昨日更烈,像要把老城区的旧瓦片都晒出油来。
关小满站在操作台前,手里捏着那把熟悉的金属勺。
罐子里的红油还在,但她没有碰它。
她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碗刚煮好的手擀面。
面条洁白,热气腾腾,带着麦香。
这是方伯年从未点过的口味。
他习惯了清汤寡水,习惯了用极致的淡,去压制内心那股快要溢出来的苦。
关小满拿起旁边的白糖罐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调味,是试探。
她在赌,赌那个男人心里是否还藏着一丝对“甜”的记忆。
如果林远真的如陈姨所说,是个为了嫉妒而害人的混蛋,那么方伯年对他的恨意,应该能抵消任何温情。
但如果……
关小满闭上眼,将两勺白糖撒在面上。
糖粒落在热面上,迅速融化,渗进面条的纹理里。
她端着碗,走向角落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空旷的面馆里,依然清晰可闻。
方伯年坐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块僵硬的石头。
他看见关小满走来,眼神瞬间躲闪。
那是防御的姿态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再次被卷入某种情绪的漩涡。
关小满在他对面坐下。
将碗轻轻推过去。
白色的雾气升腾起来,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。
“方先生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,“今天不辣,试试甜的?”
方伯年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盯着那碗面。
红色的辣椒油没有出现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层晶莹的糖霜,和柔和的白光。
这违背了他半年来建立的生存规则。
在这里,痛苦是被允许的,甚至是被鼓励的。
因为痛苦让他觉得真实,觉得他还活着,觉得他还记得亡妻的味道。
突然的甜,是一种背叛。
是对记忆的篡改。
“为什么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关小满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审判,只有等待。
像在等一场迟到了三年的雨。
方伯年的手伸向筷子。
指尖冰凉,触碰到温热的瓷碗边缘时,瑟缩了一下。
他夹起一筷子面。
送入口中。
咀嚼。
吞咽。
甜味在舌尖炸开。
那不是普通的甜。
那是混合着麦香、高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咸味的甜。
像眼泪干了之后的味道。
方伯年的动作停滞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关小满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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