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疯狂拍打着“暖胃”面馆的玻璃窗。
后厨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,试图抽走空气中浓烈的红油味和陈醋酸气,但那种焦灼的辛辣感依然顽固地黏在每一寸皮肤上。
唐薇站在堆积如山的待清洗餐具旁,指尖被洗洁精浸泡得发白起皱。
她手里那把沾满红油的勺子,正滴答着暗红色的液体,落在不锈钢盆底,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声响。
这是今晚的第四十碗面。
也是方默离开后的第一个小时。
门被推开时,带进一股湿冷的雨腥气。
老陈缩着脖子走进来,灰色的夹克半湿,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恐惧与幸灾乐祸的神情。
他四处张望,目光最终落在唐薇身上,压低声音说:“唐老板,听说那边……动静不小?”
唐薇没有抬头,只是拧开水龙头,让冷水冲刷着指间的油腻。
“什么动静?”她轻声问,语气平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老陈凑近了一步,鞋底在地砖上蹭出沙沙的响声。
“就是那个姓方的。”他压低了嗓音,眼神闪烁,“我有个远房表亲在那帮人里做事。他们说,今晚要是见不到钱,就要拆了你的店。”
唐薇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水流声依旧哗哗作响,掩盖了她瞬间收紧的心跳。
她知道老陈在试探。
更知道老陈想从这场混乱中分一杯羹,或者至少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“老陈,”唐薇关掉水龙头,拿起一块抹布,缓缓擦拭着台面,“你刚才说,他们要拆我的店?”
老陈咽了口唾沫,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。
“也不是非要拆,就是……吓唬吓唬。”他干笑了一声,笑容僵硬,“唐老板,你也知道,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。那帮人不是善茬,你要是不想惹麻烦,不如早点收拾东西,带着钱离开这儿。”
“离开?”唐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转过身,背靠着操作台,直视着老陈躲闪的眼睛。
“老陈,这面馆开了五年,我一直安分守己。为什么突然要走?”
老陈脸色一变,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声音提高了几分:“你装傻是吧?那姓方的欠了一屁股债,连累得整个街区都不安稳!你跟他走得那么近,难道不知道他是定时炸弹吗?”
提到方默的名字,老陈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和厌恶。
在他眼里,方默是个倒霉鬼,也是个扫把星。
而唐薇,则是那个不知死活还要往火坑里跳的傻瓜。
唐薇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,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物品。
过了许久,她才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老陈,你怕的不是方默的债,是你自己心里有鬼,对吧?”
老陈猛地瞪大眼睛,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他恼羞成怒地吼道。
唐薇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段录音文件。
那是三天前,她在整理账本时,偶然录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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