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透过病房的百叶窗，被切割成一条条惨白的栅栏，落在方默苍白的脸上。
雨停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，混合着窗外湿润的泥土气息。
唐薇坐在床边的小凳上，手里端着一只白色的瓷碗。
碗里是米汤兑着极少量的蛋白粉，呈一种浑浊的乳白色。
这是术后流食的第一口。
也是方默醒来后，拒绝进食的第四个小时。
他的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，像是一口枯井，里面没有光，也没有回声。
“张嘴。”唐薇轻声说。
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方默没有动。
他的嘴唇干裂，嘴角还残留着昨天那碗冷面留下的红油痕迹——虽然他已经洗过脸，但那股辛辣的记忆似乎已经渗进了皮肤纹理里。
唐薇拿起勺子，舀起一勺温热的流食。
勺柄在她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这一勺下去，不仅是营养，更是某种契约的确认。
如果方默不吃，意味着他还在抗拒这个世界，抗拒她的靠近。
“方默，”她再次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，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方默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唐薇手中的勺子上。
那双眼睛里依旧是一片死寂，但在那死寂深处，有一丝极细微的挣扎在涌动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唐薇的心揪紧了。
她明白他在问什么。
不是问为什么要吃这口饭，而是问为什么要卷入这场烂摊子。
问他是否后悔。
问她是否会在看清他背后的债务、暴力、以及那一身洗不掉的耻辱后，转身离开。
唐薇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将勺子递得更近了一些，几乎要碰到方默的下唇。
“因为我想看看，”她小声说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这碗面馆里的秘密，到底能不能煮开。”
方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盯着唐薇的眼睛，试图从那双清澈眸子里找到一丝犹豫或恐惧。
但他什么也没找到。
只有平静，和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。
方默闭上了眼睛。
他张开嘴，任由那勺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。
苦涩。
那是药物副作用带来的强烈苦味，压过了蛋白粉原本微弱的鲜甜。
这种苦，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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