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念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樟脑与霉变纸张混合的气味。
地下室比她想象中更冷。
黄铜钥匙在锁孔里转动,发出干涩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被强行唤醒的叹息。
顾廷说过,这里只是储藏室,堆满了母亲生前舍不得扔的旧物。
但常念知道,那是谎言。
母亲临终前浑浊的眼眸里,藏着一种近乎恐惧的执念:“念念,别碰地下室。”
如今,这把钥匙就在常念掌心,冰凉刺骨,却带着滚烫的复仇意味。
门开了。
昏暗的应急灯光照亮了狭窄的通道,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报纸剪报,日期停留在二十年前。
常念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入黑暗。
她的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纸箱,最终锁定在角落的一排铁皮柜上。
那里没有账本,也没有地契。
只有一个个透明的医疗废弃物容器,整齐排列,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墓碑。
常念走近,手指颤抖着抚过其中一个容器的表面。
里面装着染血的纱布、废弃的药瓶,以及几张盖着红章的诊断书。
诊断书上的名字,是常母。
而盖章的单位,是顾氏旗下的一家私立医院。
常念感到一阵眩晕,胃里翻江倒海。
她一直以为母亲是被迫卷入这场交易,是被顾家权势压迫的受害者。
可这些医疗记录显示,母亲曾多次主动寻求某种特殊的药物治疗,甚至签署了知情同意书。
那些药物,并非治病救人,而是为了掩盖某种长期服用的镇静剂副作用。
母亲不是在抵抗,而是在配合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戏谑和冰冷的掌控欲。
常念猛地回头,看见顾廷站在楼梯口,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,火苗忽明忽暗。
他的身后,跟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,眼神阴鸷。
“顾廷,你早就知道?”常念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依然平静。
“我知道母亲的身体不好,需要照顾。”顾廷走近,皮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,“你也知道,顾家需要你,常家也需要我们。”
“所以你们就联手演戏?把我当成傻子?”常念冷笑一声,抓起手边的一个医疗容器,狠狠摔在地上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,碎片飞溅,划破了常念的脸颊。
鲜血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那些染血的纱布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不是演戏,这是保护。”顾廷停下脚步,眉头微皱,似乎对常念的失控感到不满,“母亲当年的死,如果公开,常家会名誉扫地,你也会背上不孝的骂名。我们只是在维持表面的和平。”
“和平?”常念抹去脸上的血迹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,“用我的婚姻,用我母亲的秘密,换取你们的‘和平’?顾廷,你觉得这公平吗?”
“公平?”顾廷轻笑一声,走到常念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在这个圈子里,从来就没有公平。只有利益交换。你以为你手里的股权证明是什么?那是顾廷对你的施舍,不是你应该得到的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常念的脸,却被她侧身躲开。
“收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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