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家老宅的地下室，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腻。
那是显影液特有的气味，混合着定影剂的酸涩，像极了某种腐烂的甜蜜。
常念拧开那盏老旧的红光灯，昏黄的光线瞬间吞噬了狭窄的空间。
她坐在母亲留下的工作台前，手指有些颤抖地取出那个胶囊。
胶囊里的微缩胶卷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这把黄铜钥匙就在她口袋里，沉甸甸的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审判。
第六章结束时，它彻底落入了常念的口袋，顾母失去了对老宅的控制权。
而此刻，它在暗袋里贴着大腿，随着常念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常念深吸一口气，将胶卷夹入显影夹。
她的手指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苍白，指尖甚至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。
轻微的血氧不足让她感到一阵眩晕，眼前的红光开始晃动。
她扶住桌沿，稳住身形，才敢继续动作。
“只要看清真相，就能扳倒顾家。”她在心里默念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最后的退路。
然而，当第一张底片缓缓浮现在显影盘中时，常念的脸色变了。
画面并不是她预想中的财务报表或转账记录。
那是一段模糊的车内监控截图。
拍摄角度很刁钻，是从后视镜反射出来的景象。
驾驶座上的人戴着墨镜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只放在方向盘上的手，常念认得。
左手无名指上，有一道明显的疤痕。
那是顾父年轻时车祸留下的痕迹。
副驾驶上坐着的女人，穿着常念熟悉的碎花裙。
那是常母。
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迅速冲洗下一张。
画面切换到了后备箱。
后备箱半开着，里面堆满了纸箱。
那些纸箱上印着的logo，正是顾氏集团旗下的物流公司。
常念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这不是洗钱证据。
这是一份交易现场的照片。
时间戳显示，是常母去世的前三天。
常念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，直冲头顶。
她强忍着眩晕，继续冲洗剩下的几张。
接下来的画面更加令人窒息。
一张是常母在书房里打电话的背影，神情焦急而卑微。
另一张，则是顾父站在窗前，冷漠地看着窗外的雨景。
照片的边缘，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
纸条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：‘三十亿，买断母女余生。’
常念盯着那行字，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。
三十亿。
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疯狂，也足以让任何亲情变质。
母亲不是受害者。
至少，不完全是。
常念想起母亲生前总是说，顾家对她有恩。
想起母亲在面对顾母的刁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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