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,常念听见身后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合拢的声音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记闷锤,砸在顾家这栋顶层公寓凝固的空气里。
她站在鞋柜前,慢条斯理地换下高跟鞋。
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,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爬,让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口袋里的黄铜钥匙贴着大腿外侧,金属的棱角硌得生疼。
这种疼痛是真实的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。
“念念。”
顾母的声音从餐厅方向传来,依旧保持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平稳,只是尾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常念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自己的手包,指尖轻轻摩挲过包内侧的一个暗格。
那里藏着母亲留给她的最后底牌——一卷微缩胶卷。
胶卷被封装在特制的防水胶囊中,紧贴着皮革内衬。
常念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味道,那是顾母最喜欢的熏香,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种陈旧的腐朽气息。
她睁开眼,整理了一下裙摆,迈步走向餐厅。
每一步都走得极稳,仿佛她不是来谈判的,而是来赴一场早已注定的葬礼。
餐厅的灯光昏黄而暧昧,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。
顾廷坐在主位左侧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眼神闪烁,不敢与她对视。
顾母坐在主位右侧,身上那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衬得她脸色有些苍白。
她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,无名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急促,泄露了她内心的焦躁。
常念走到餐桌旁,没有坐下的意思。
她将手包放在桌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顾太太,”常念开口,语速缓慢,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貌,“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协议的事?”
顾母停下敲击的手指,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常念的脸。
“你很有胆量。”顾母说,“敢拿着钥匙离开书房,还敢回来。”
常念微微一笑,笑容浅淡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因为我知道,顾太太比我更怕失去什么。”
顾廷终于忍不住插话:“念念,别闹了。签了字,你就是顾家的媳妇,老宅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常念转头看向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顾廷,如果我不签呢?”
顾廷张了张嘴,最终只能低下头,喝了一口酒掩饰尴尬。
顾母冷哼一声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,推到常念面前。
“这是修改后的协议。”顾母说,“股权比例不变,但关于老宅的条款,你必须接受‘代管’二字。”
常念翻开文件,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。
她的视线在“代管”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轻轻合上文件夹。
“我不需要代管。”常念说,“我需要所有权证明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顾母断然拒绝,“顾家的规矩,从来没有外人插手家族资产管理的先例。”
常念点了点头,似乎并不意外这个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在灯光下闪烁着陈旧的光芒,齿痕清晰可见。
“这把钥匙,”常念用手指轻轻拨弄着钥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