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透过落地窗渗进来,书房里的空气却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顾母挂断电话后,并没有立刻转身。
她背对着常念,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那两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戒指撞击在硬木上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这声音像是在倒数,又像是在某种无声的施压。
常念坐在高背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把黄铜钥匙上。
就在刚才,她握紧了它。
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金属表面反射着顶灯冷冽的光,像是一只蛰伏的眼睛。
“廷廷呢?”顾母终于转过身来。
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,但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,被精心掩饰在威严的面具之下。
顾廷站在书房的阴影里,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。
他避开了常念的目光,将茶杯轻轻放在桌角。
“母亲,念念累了。”顾廷的声音温和,带着那种惯有的圆滑,“签个字而已,何必这么紧张。”
常念没有看他。
她知道,顾廷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
他在赌,赌她不敢掀桌子,赌她为了那3%的股权,必须吞下所有的委屈。
“我确实累了。”常念开口,语速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,“所以,我想先休息一下。”
顾母眯起眼睛。
她走到常念对面坐下,旗袍的下摆垂落在椅面上,褶皱整齐得没有一丝多余。
“休息?”顾母冷笑一声,“常念,你以为这是在常家老宅吗?在这里,时间是由顾家掌控的。”
她伸出右手,无名指再次敲击桌面。
这一次,节奏更快。
“把那3%的股权拿稳了,你就有了在顾家说话的资格。”顾母盯着常念的手,“否则,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常念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她的手很白,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。
她在桌布的遮掩下,从随身的手包里摸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个极小的金属工具,只有指甲盖大小,表面没有任何反光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。
母亲说过,有些门,不是用钥匙开的,是用智慧开的。
常念假装整理裙摆,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是在整理仪容,又像是在向顾母示弱。
她的左手压在桌面上,右手在裙摆的阴影中,熟练地拨弄着钥匙扣上的一个微小机关。
那是老宅地下室门锁的备用结构。
母亲当年改造过这把锁,不是为了防盗,而是为了藏匿。
常念的指尖触碰到钥匙柄底部的一个凹槽。
轻轻一推,再一旋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机械咬合声,淹没在顾母敲击桌面的噪音中。
钥匙扣上的一个小暗格弹开了。
里面藏着一张比邮票还小的微缩胶卷。
常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甚至嘴角上扬,露出了一个疏离而礼貌的微笑。
“顾太太说得对。”常念轻声说,“在顾家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顾母停下了敲击的动作。
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常念那一瞬间的放松。
那不是屈服,而是一种……从容?
顾母的眉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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