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门被顾母推开时,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叹息。
厚重的红木门板隔绝了餐厅里尚未散去的火药味,却关不住那股更深层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常念跟在顾母身后,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她习惯性地观察着环境。
这里比餐厅更冷。
中央空调的温度似乎刻意调低了两度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。
这是一种权力的气味,干燥、陈旧,且带有腐蚀性。
“坐。”
顾母坐在宽大的书桌后,并没有让常念去坐对面的椅子,而是指了指旁边的一张单人沙发。
那张沙发离书桌极近,近到只要顾母伸出手,就能触碰到常念的肩膀。
这是一种心理上的侵占。
常念没有动。
她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书桌后方那一整面墙的书架。
书籍整齐排列,像是一道道沉默的墙。
而在书架的最底层,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格。
那是母亲生前告诉她的秘密通道入口,虽然常念从未真正进去过,但她记得那个位置。
此刻,那个暗格的边缘,似乎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被蹭掉了。
“顾太太,”常念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,“如果只是为了喝茶,我想餐厅已经足够了。”
顾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两枚翡翠戒指碰撞在一起,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音。
“这里才是顾家的核心。”顾母淡淡地说,“也是你即将成为顾家一员的地方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常念,你要明白,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结合,更是两个家族的融合。既然进了这个门,有些规矩,你就得懂。”
常念嘴角微微勾起,那是一个极淡的、带着讽刺的弧度。
“所以,您把我带到这里,是为了教我规矩?”
“不。”顾母摇了摇头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推到桌沿,“是为了让你看清现实。”
就在这时,书房侧门的帘子被掀开。
顾廷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,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。
显然,这一晚上的折腾让他疲惫不堪。
但他看到常念的那一刻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那是愧疚?还是警惕?
常念看不清,也不想看清。
“念念……”顾廷试探性地叫了一声。
“顾总。”常念冷冷地打断他,“请称呼我的名字,常念。”
顾廷的手抖了一下,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他迅速放下茶杯,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。
“母亲,常念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顾母头也没抬,继续说道,“这里是书房,不是你的客厅。你只需要负责签字,其他的,不需要你操心。”
顾廷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有再说话。
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默默地退到了书房的一角,靠在书架旁,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常念看着这一幕,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顾廷的选择。
在母亲和自己之间,他选择了沉默。
或者说,他选择了顾家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顾母将那份文件推得更近了一些。
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草案。
但在协议的附件里,多出了一页补充协议。
常念拿起文件,快速浏览了一遍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在这份补充协议里,增加了一条极其隐蔽的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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