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玛利亚医院的天台风很大。
深秋的冷风像刀片一样,刮过袁静的脸颊。
她裹紧了身上的羊绒大衣,指尖有些发白。
胃里的绞痛已经变成了麻木。
那是长期压抑和急性胃炎混合出的钝痛。
但她站得很直。
像一株在岩缝里生长的寒松。
身后是VIP病房的落地窗。
玻璃映出邹远山的倒影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。
左手无名指上,那枚帝王绿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那是邹家权力的象征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遮羞布。
邹远山没有看袁静。
他的目光穿过袁静,落在远处灰蒙蒙的黄浦江上。
眼神空洞,却又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焦躁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邹远山开口。
声音沙哑,带着刻意维持的傲慢。
袁静没有解释。
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。
轻轻放在天台那张冰冷的石桌上。
盒盖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表面布满氧化后的暗斑。
齿痕磨损严重,看起来毫不起眼。
甚至可以说是廉价。
这就是那把贯穿了前六章的老宅钥匙。
第一章时,邹远山轻蔑地推开它,说它打不开任何门。
第二章时,他被秘书捡起,扔进保险柜,试图彻底封存这段过往。
第三章,袁静通过律师确认钥匙被原封不动地锁着。
第四章,邹远山销毁了仿品,以为切断了袁静的念想。
第五章,真钥匙出现在袁静手中,沾着林婉刺眼的口红印。
第六章,法庭上假钥匙失效,真钥匙插入老宅大门。
而今天,第九章。
这把钥匙回到了谈判桌上。
但不是作为开启老宅的工具。
而是作为筹码。
邹远山的视线终于落在那把钥匙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扳指。
“你以为,凭这个破铜烂铁,就能威胁我?”
邹远山冷笑一声。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袁静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老宅早就抵押给了银行。里面的东西,早在我三年前就搬空了。”
“你拿着这把钥匙,连个鬼都叫不出来。”
袁静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表情平静如水。
没有愤怒,也没有悲伤。
只有陈述事实时的冷漠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,“老宅里没有你要的账本。”
邹远山愣了一下。
随即,眼中的厌恶更浓了。
“既然知道,你还来做什么?”
“为了见你最后一面?”
他嗤笑出声,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可惜,我没时间陪你演这出深情戏码。”
“林婉那边还在等我回去签字。”
“邹氏集团的资金链已经断裂了。”
邹远山突然逼近一步。
皮鞋踩在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厉。
“只要拿到林家的注资,我就能洗清所有的债务。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
他指了指袁静胸口的口袋。
“只要你交出‘记忆银行’的密钥,我就当今天没来过。”
“你可以拿着这笔钱,滚得远远的。”
“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上海。”
袁静垂下眼帘。
看着自己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藏着的,不是密钥。
而是一枚微型录音笔。
邹远山以为,他在用金钱购买自由。
却不知道自己正在步入刑场。
“邹总,”
袁静抬起头,眼神清澈得可怕。
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是来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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