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有些刺鼻,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死死糊在袁静的鼻腔里。
她坐在律师事务所远程监控中心的真皮转椅上,背挺得笔直。
胃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,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在里面狠狠攥了一把。
袁静没有动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,将视线从面前巨大的多屏显示器上移开,落在左手无名指根部那圈淡淡的勒痕上。
那里曾经戴过一枚素圈戒指,现在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皮肤下隐隐作痛的神经,提醒着她这段婚姻彻底死亡的事实。
“袁小姐,您的脸色很差。”
陈律师站在屏幕旁,声音机械而平稳。
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笔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很快,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如表面那般从容。
袁静转过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他。
“继续。”
她说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陈律师愣了一下,随即收回了手。
他知道袁静在忍耐。
也知道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
但他更知道,如果现在停下来,邹远山转移资产的最后一步就完成了。
屏幕上,资金流向图像一张巨大的蛛网,错综复杂。
红色的线条代表资金流出,绿色的线条代表回流。
大部分线条最终汇聚向几个离岸账户:开曼群岛、维尔京群岛、还有新加坡。
这是邹远山惯用的手法。
层层嵌套,如同剥洋葱。
每一层都干净得无可挑剔。
直到最后一层。
袁静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名为“记忆银行”的加密信托基金上。
那是林婉父亲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,注册地在百慕大。
三个月前,这家公司突然注资三亿美元。
来源不明。
去向明确。
全部流向了那个信托基金。
“这就是你要找的答案吗?”
陈律师问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袁静没有回答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了一下鼠标滚轮。
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滚动。
1998年。
一份被折叠起来的补充协议草案。
上面有两个签名。
一个是邹远山的父亲,邹老爷子。
另一个名字,被墨迹遮盖了一部分。
但袁静认得那个笔迹。
那是她母亲的。
或者说,是那个被称为“私生女”的女人留下的痕迹。
“还有一个受益人。”
袁静低声说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早就预料到的疲惫。
陈律师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没想到袁静已经看到了这一步。
更没想到,这份协议的存在,意味着邹远山所谓的“净身出户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甩锅游戏。
他把债务留给了邹氏集团。
把资产洗进了“记忆银行”。
然后,让袁静拿着那把打不开任何门的假钥匙,去继承一堆烂摊子。
“邹远山以为,只要切断了与你的法律联系,就能独吞这笔钱。”
陈律师说。
“他错了。”
袁静站起身。
胃部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,但她稳住了身形。
她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上海的夜景。
霓虹灯闪烁,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。
“他不知道,老宅里藏着真正的账本。”
她说。
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却让陈律师猛地抬起头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钥匙不是用来开门的。”
袁静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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