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后厨的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武松双手托着那团琥珀色的面团，走向角落的不锈钢蒸笼。
他的右手小指依旧插在面团的最深处，像一枚钉入朽木的铁钉。
没有痛觉。
只有源源不断的暖流，顺着指尖流向手臂，再汇入胸腔。
那是“陈年酵头”在呼吸。
它不再是一团死物。
它有了心跳，频率与武松的脉搏完全同步。
戴老板靠在门框上，手里那块手帕已经拧成了麻花。
他盯着武松的背影，眼神里透着一种看疯子的冷漠。
“你打算就这样把它蒸了？”戴老板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惯有的讽刺，“用一根手指当筷子？武松，你是不是脑子也被面粉糊住了？”
武松没回头。
他把面团轻轻放入铺好纱布的竹屉中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安放一个婴儿。
又像是在镇压一个怪物。
“盖盖子。”武松说。
声音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戴老板嗤笑一声，走上前去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捏住厚重的木盖边缘。
就在盖子即将落下的瞬间，竹屉内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砰！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狠狠撞了一下笼壁。
戴老板的手一抖，盖子歪斜着落下，并没有完全扣严。
一股浓烈的酸味从缝隙中溢出。
那不是普通的老面酸味。
那是一种混合着铁锈、腐肉和陈旧灰尘的气息。
老赵正端着洗洁精桶路过，脚步猛地一顿。
他浑浊的眼珠瞪大，死死盯着那缕升腾的黑气。
三十年前，师父就是闻着这股味道倒下的。
那时候他还小，躲在柜台底下，看着老师傅的手指变成青紫色，然后抽搐，最后僵硬。
那股味道，从未散去。
它一直藏在德顺斋的墙壁里，藏在每一块砖缝中。
现在，它回来了。
“什么动静？”李记站在门外，探头探脑。
他手里夹着一根烟，烟雾缭绕中，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显得格外猥琐。
“德顺斋是不是炸锅了？”李记大声嚷嚷，声音穿透了清晨的薄雾，“我就说你们这破店迟早要完！连个蒸笼都看不住！”
武松没有理会外面的嘈杂。
他弯下腰，双手按在竹屉两侧。
掌心感受着竹篾传来的震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里面的撞击越来越剧烈。
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，正在拼命想要推开这层薄薄的束缚。
“它在害怕。”武松低声说道。
“害怕什么？”戴老板凑过来，脸色有些发白，但强撑着镇定，“害怕被吃吗？笑话！它是面团，不是人！”
武松抬起头，看了戴老板一眼。
那眼神空洞，像两口枯井。
“它记得。”武松说。
戴老板愣了一下，随即恼羞成怒：“胡扯！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！赶紧把盖子盖好，评委还有两个小时就到！要是搞砸了，你别想拿一分钱分红！”
他伸手去抓盖子。
武松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用手挡，而是用那只插着面团的小指，猛地向前一探。
噗嗤。
小指再次深入面团中心半寸。
这一举动，让整团面瞬间膨胀了一圈。
原本紧绷的表面，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涟漪。
戴老板吓得缩回手，后退半步。
“你疯了？！”他尖叫道，“你想把这玩意儿弄爆吗？”
武松没说话。
他调整了一下呼吸，体内的怨气随着血液泵出。
那股力量透过小指，注入面团的核心。
他在安抚。
或者说，他在驯服。
面团内部的撞击声逐渐减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低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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