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江州老酒厂的地下管网像是一具腐烂巨兽的血管，在黑暗中蜿蜒。武强蜷缩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，浑身湿透，汗水混合着陈年的霉味，顺着下巴滴落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铁皮的边缘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就在刚才，他透过滤网缝隙，看到了那张被血渍浸透的照片一角。那滴血并非巧合，而是赵梅刻意引导的视线终点——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武强：真相就藏在那些被掩盖的尘埃之下，哪怕是用命去换。
“呼……”
武强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声音低沉压抑。体内的酒精毒性正在发作，肾脏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，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绞痛。但他不敢停，邓锋的脚步声就在头顶的检修走廊上响起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“哒、哒”声，像是倒计时。
他翻身滑出管道口，落入一片漆黑。
这里是废弃的老蒸馏车间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乙醇和发酵酸味，刺鼻得让人想吐。武强摸黑前行，脚下是厚厚的油污和碎玻璃。根据记忆，当年林老被封存的秘密，就在这片被水泥封堵的区域深处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。
武强身体一僵，肌肉瞬间绷紧。他迅速压低身形，躲进一台废弃的冷凝器背后。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，他看到邓锋正站在三米外，手里握着一台手持式红外感应仪，另一只手拿着那个永远在记录数据的笔记本。
邓锋戴着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反射着幽绿的光。他的眼神锐利如刀，扫过武强藏身的角落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武强，你的生物电波很乱。”邓锋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感，“急性肾损伤，加上高浓度酒精摄入。你现在的状态，连爬楼梯都会晕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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