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强盯着那张被手电筒照得发白的地图,指尖在“明天”两个字上摩挲。
这不是销毁令的日期,这是出厂日。
他猛地抬头,目光穿过狭窄检修通道的缝隙,死死锁住洞口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身影。邓锋没有动,手里那本记录着第108批次违规数据的笔记本,此刻成了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你在等什么?”武强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邓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反着冷光。“我在等你的呼吸平稳下来。你刚才喝的那口原浆,甲醇含量虽然达标,但杂醇油超标。你现在的心率至少在一百二以上。”
武强没理会他的废话,身体顺着狭窄的管道向里缩去。这里是他当年作为技术员时设计的隐蔽检修道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尽头是发酵罐底部的密封舱,那里藏着林老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——一瓶署名武强的秘方原浆。
只要拿到它,就能证明赵建国一直在用劣质基酒勾兑,而真正的核心配方早已被他窃取并用于非法牟利。
“别动。”邓锋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,不再是之前的职业性疏离,“后面有红外感应。你每往前挪一寸,警报器就会响一次。保安就在外面拿着棍子等着。”
武强停下了动作。黑暗中,他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闷响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、类似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那是红外警报被触发后的反馈音。
“你想逼我吐出来?”武强冷笑一声,“林老的下落?他在十年前就死了,死在你修改数据的那个晚上。”
“闭嘴。”邓锋低吼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如果你敢乱动,我就按下对讲机。警察和保安会在三十秒内冲进来。到时候,你偷窃国家资产、故意破坏设备、非法持有危险化学品的罪名,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武强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邓锋在撒谎。赵建国不会让警察进这个废弃厂区,这里没有监控死角,只有赵建国的人。邓锋是在利用恐惧,试图在他崩溃前撬开他的嘴,或者逼他交出那瓶原浆以换取自己的清白。
但他也看穿了邓锋的软肋。
武强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染血的纱布。那是他之前撬开水泥墙时蹭破手掌留下的。
邓锋的脸色瞬间比刚才更苍白,甚至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手机。
为什么?
因为那块纱布上,不仅有血,还沾着一点白色的粉末。那是陈年窖泥特有的成分,也是林老笔记中提到的“灵魂之引”。邓锋知道,如果这块纱布出现在证据链里,就意味着武强不仅找到了封存点,还掌握了开启它的钥匙。而更可怕的是,邓锋曾私下修改过一批次的数据,他害怕真相曝光影响自己,更害怕赵建国发现他其实早就发现了武强的异常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武强问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邓锋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那块纱布,眼神中的锐利逐渐被一种绝望的疲惫取代。他举起笔记本,指着最后一页那张地图边缘的日期,声音低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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