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，江州老城区的夜风裹着陈年酒糟的酸腐味，钻进废弃厂房的缝隙。
武强靠在冰冷的铁管上，指尖还在微微抽搐。刚才在急救室的那一幕，像一把钝刀刮过他的神经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腕，那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。邓锋没有报警，也没有叫救护车来彻底“处理”他，而是选择了沉默。这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让武强感到不安。
他知道邓锋为什么脸色苍白。
那个口袋里现在不仅仅是一团带血的纱布，更是邓锋职业生涯的死刑判决书。如果那团东西里的酶活性被检测出来，结合邓锋之前私自修改的那批次料酒数据，这就构成了“伪造质检报告以掩盖重大质量事故”的铁证。对于靠晋升保命的邓锋来说，这比死更可怕。
武强深吸一口气，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他不能在这里多待，法医随时可能赶到。他需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，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——赵建国的别墅。
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：档案室的物理钥匙，以及确认林老死亡真相的最后拼图。
通往厂长别墅的地下通风管道是武强当年参与设计时的秘密通道。狭窄、黑暗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变和金属锈蚀的味道。武强侧身挤进夹层，身体被两侧粗糙的混凝土壁挤压得生疼。他的动作很轻，每一步都踩在预先计算好的受力点上，避免发出声响。
二十分钟后，他出现在别墅后院的排水井口。
这里离主楼很近，近到能听到二楼书房里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。武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钢丝，轻轻拨开井盖上的锈钉。一股暖湿的气流扑面而来，夹杂着高档雪茄和昂贵香水混合后的甜腻气息。
他没有立刻爬上去，而是先观察了四周。
别墅的安保系统升级过三次，但通风管道是盲区。这是赵建国作为技术出身厂长的傲慢，也是他的弱点。他相信自己的技术壁垒，却忽略了人心中的裂缝。
武强顺着管道向上攀爬，直到视野中出现了一扇半掩的百叶窗。透过缝隙，他看到了赵梅的身影。
她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，背对着门，手里捏着一张纸巾，肩膀在轻微颤抖。
武强屏住呼吸，手指扣紧管道的边缘。他看到赵建国的背影出现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杯红酒，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掌控一切的微笑。
“小梅，别哭了。”赵建国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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