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，江州老酒厂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劣质酒精的刺鼻气息。
武强站在车间深处的阴影里，手指死死扣住那台锈迹斑斑的发酵罐底部阀门。金属冰凉，透过手套传进骨缝，像是一根针扎进神经末梢。他听见远处传来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，节奏依旧缓慢，却比刚才更急促了几分。那是赵梅的脚步声。
“武强，出来吧。”邓锋的声音从监控扬声器的喇叭里传出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冷静得让人发毛，“你的指纹已经匹配了。那份认罪书，警方会在天亮前送达。”
武强没有回头。他的目光落在阀门旁那个不起眼的取样口上。那里塞着一瓶用油布包裹的玻璃瓶，标签被撕去了一半，只露出半截褪色的红字——“原浆·07”。
那是师父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。也是唯一能证明厂长当年勾兑掺假、导致酒厂破产真相的铁证。
“你一直在找这个。”邓锋走到门口，金丝边眼镜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冷光。他手里没拿笔，但右手食指习惯性地轻叩着掌心，那是他记录数据时的下意识动作，“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找到它的位置。你以为你藏得很好？你以为你老婆不知道你在翻旧档案？”
武强猛地拧开阀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车间里如同惊雷。
一股浑浊却浓烈到极致的酒香瞬间爆发，带着泥土和发酵过度的酸涩感，扑面而来。这是未经过滤的粗糟原浆，里面混杂着大量杂质，甚至可能含有过量的甲醇。
“别动。”邓锋的声音骤然拔高，“保安队已经在外面封锁了大门。你现在是涉嫌职务侵占和非法窃取公司机密资产。只要走出这个车间，你就完了。”
武强看着那瓶原浆，眼神变得幽深。他知道邓锋在撒谎。真正的罪名不是窃取，而是销毁证据。如果这瓶酒被当作废料处理，所有的线索都会断绝。而邓锋之所以这么急着抓他，是因为他怕。
邓锋怕什么？
武强想起之前看到的质检报告。那一批次料酒的国标检测数据完美无缺，完美得像是画出来的。只有内部人才知道，当年的配方里有一种特殊的酶制剂，一旦暴露在高温或特定酸碱环境下，会产生一种独特的荧光反应。这种反应无法通过常规化学分析掩盖，除非……数据本身就被篡改过。
邓锋修改过数据。
武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，伸手探入狭窄的检修通道缝隙。那里空间极小，仅容一人侧身挤过。他的手触到了那瓶冰凉的玻璃瓶。
“放下它。”邓锋推门而入，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