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,江州老酒厂厂区。
废弃的锅炉房像一头死去的巨兽,横亘在月光下。武强没有去车间深处,而是径直走向了厂长办公室隔壁的会议室。
他推开门,动作很轻,但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屋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。邓锋坐在长桌的一端,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微光,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正对着面前的笔记本记录着什么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入网时的平静。
“武强,你来了。”邓锋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黑暗,“我还以为你会躲到凌晨两点再出现。”
武强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他的目光扫过房间四周——没有摄像头,窗户紧闭,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门。
“邓主管这么晚不休息,是在等谁?”武强问。声音低沉,带着沙哑。
“在等你。”邓锋放下笔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“刚才赵梅给我打了个电话。她说看见你往配电房方向走了,还提到你左手腕上有一块胎记。”
武强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赵梅知道胎记?
上一章里,他是通过观察断电者左手的细节才确认身份的。那个位置极难注意到,除非……有人近距离接触过,或者有人特意提醒过赵梅。
“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武强问。
“因为她是你的妻子。”邓锋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而且,她非常担心你的安全。毕竟,按照流程,你已经被列为禁止进入人员。私自闯入厂区,破坏设备,甚至可能涉及盗窃国有资产。”
武强冷笑一声:“你在吓唬我?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邓锋站起身,走到桌前,拉开抽屉,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,“这是今晚的监控截图。虽然画面模糊,但能看清你的背影。还有,这是发酵罐底部的取样记录。那瓶原浆,已经破损了。”
武强看着那份文件,心里一沉。
果然,证据链断了。但他需要的是另一样东西——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。
如果赵梅告诉邓锋他的去向,那意味着赵梅不仅知道他在找什么,还知道他现在在哪里。更可怕的是,她知道那块胎记。
那块胎记,是当年师父留下的标记。除了师父和极少数核心技术人员,没人知道它的存在。而师父已经死了十年。
“赵梅知道胎记?”武强再次确认。
“她说是你以前喝醉时跟她提过的。”邓锋推了推眼镜,“不过,我更关心的是,你手里的那瓶原浆,现在在哪里?”
武强没有回答。他慢慢走进会议室,反手关上了门。
咔哒。
门锁扣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。
邓锋并没有阻止他,只是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。“武强,你知道规矩。你是勾兑工,不是侦探。今晚的事,到此为止。如果你配合调查,承认是误操作导致原浆破损,我可以帮你争取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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