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冰冷的玻璃。
而是温热的皮肤。
带着粗糙的颗粒感,像老树皮,又像风干的皮革。
秦默瞳孔骤缩。
那只布满皱纹的手,正死死攥着他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那是他自己。
或者说,是未来的他。
那张脸在破碎的镜像中扭曲、拉长。
眼窝深陷,眼球浑浊,却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“别……”
老人的嘴唇翕动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别回头。”
秦默浑身僵硬。
体内的真气在这一刻彻底失控。
原本凝聚在指尖的蓝光瞬间溃散,化作无数细碎的气流,在狭窄的夹层中横冲直撞。
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,同时扎进他的四肢百骸。
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变得稀薄。
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,边缘开始模糊、扩散。
“我是谁?”
秦默咬着牙,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。
黄铜齿轮的咬合声变得尖锐刺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节奏越来越快,越来越乱。
那块刻着“秦氏”二字的怀表,在他口袋里疯狂震动。
秒针卡顿了一下,然后猛地向前跳动了一格。
这一格,像是某种锚点。
强行将秦默即将消散的意识,拉回了现实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手中那块怀表。
表壳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,那是师父临终前留下的。
也是他唯一的身份证明。
“秦默。”
他低声念出自己的名字。
每一个音节,都像是一块砖石,填补着他灵魂上的裂缝。
周围的迷雾稍稍退去。
那张苍老的脸再次浮现,但眼神已经变了。
不再是恐惧,也不是不甘。
而是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伤。
“你终于想起来了。”
老人松开了手。
身影开始透明化,像晨雾在阳光下蒸发。
“三十年前,师父没有留下钥匙。”
“他留下了我。”
话音落下,老人彻底消失。
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,回荡在空旷的夹层里。
“我是你的影子。”
“是你为了留住这段记忆,分裂出去的那一缕神魂。”
秦默愣住了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
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。
为什么他能进入这个时间夹层?
为什么邓强只是幻象?
为什么他会拥有先天真气?
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守钟人的轮回。
只有牺牲。
师父为了封印老街即将崩塌的命运,将自己的神魂一分为二。
一半留在过去,守着那座停摆的老挂钟。
另一半投射到未来,成为了现在的秦默。
他是影子。
是替身。
是那个注定要取代本体、承担所有痛苦与遗忘的容器。
“不……”
秦默跪倒在地。
双手抱头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如果他是影子,那本体呢?
那个坐在老挂钟前的师父,现在在哪里?
疼痛再次袭来。
比刚才更猛烈。
这一次,不仅仅是经脉的撕裂。
还有认知的崩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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