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石巷的瓦片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秦默没有看师父那张惨白的脸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,落在了墙角那座老挂钟上。
那是老街的心脏。
也是这三十年来,唯一还在“呼吸”的东西。
此刻,指针死死卡在十一点五十九分。
像是一口咽不下去的气。
「别磨蹭。」
秦默低声重复了这句话。
语气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报出一个零件的型号。
他放下手中的怀表,走向工作台。
那里躺着一枚刚从机芯里拆下来的擒纵叉。
断裂面参差不齐,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这是故障的核心。
也是封印的锁扣。
师父站在阴影里,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秦默的手。
那双曾经灵巧无比、如今却布满老茧的手,正拿起一把镊子。
镊尖夹住那枚断裂的擒纵叉。
秦默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内,一股灼热的气流开始涌动。
那是他仅存的先天真气。
一旦动用,经脉将如刀绞般剧痛。
三年无法运功,甚至可能永久损伤根基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,时间不能停。
老街不能断。
「看着。」
秦默说。
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。
他将镊子轻轻抵住擒纵叉的轴心。
指尖微弹。
没有肉眼可见的动作。
只有一声极细微的嗡鸣。
像是琴弦被拨动。
又像是冰层下的暗流涌动。
那枚断裂的擒纵叉,竟然在空中颤动了一下。
然后,稳稳地回到了机芯的槽位里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清脆,利落。
像是齿轮重新咬合的声音。
师父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见,秦默的手指并没有触碰机芯的其他部分。
仅仅是那一记弹指。
那股看不见的力量,顺着镊子传导进去。
精准得可怕。
就像是在空气中雕刻。
不,比雕刻更恐怖。
那是操控微观世界的绝对权力。
黄铜色泽的齿轮开始转动。
红宝石轴承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游丝紧绷,释放出积蓄已久的张力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老挂钟的摆锤,动了。
声音从微弱变得清晰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稳定,有力。
像是心跳复苏。
师父后退了一步。
撞到了身后的货架。
几瓶机油滑落,摔在地上,散发出酸涩的气味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眼里,只有那座钟。
和那个正在修表的年轻人。
「你……」
师父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。
他想问这是什么功夫。
想问秦默到底是谁。
但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他看到了秦默的脸色。
苍白,冷汗涔涔。
那是透支生命的代价。
秦默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收起镊子,用抹布擦了擦手。
动作机械,冷漠。
仿佛刚才那一幕,只是拧紧了一颗螺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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